次日上午，剛過八點半，李楚雄一行乘坐的考斯特就駛入了易陽縣工業園。
園區的光景比沅山還要荒涼，路面空曠，廠房荒蕪。
李楚雄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，心裡已經給易陽的工業發展打了不及格。
見領導面露不悅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壓抑的氣氛在車廂裡漫延。
司機按著導航往前開，最終將車停在了一間工廠門口。
大門的招牌上，清清楚楚地寫著“易陽祿美紡織廠”的字樣。
辦公室主任韓瑋率先下車，準備上前叫門。
剛走出兩步，他就聽見廠區裡隱隱傳來機器的轟鳴。抬眼望去，幾間廠房大門敞開，工人來來往往，步履匆匆，一派踏實生產的模樣。
韓瑋懸著的心頓時踏實了一半。
至少這家廠子是開工的，不會讓這場暗訪落得太難看。
他定了定神，迎著出門張望的門衛大爺走了過去。
……
陸鳴是被父親從辦公室的行軍床上拽起來的。
家裡房子被敗家老爹賣了，他如今在易陽屬於holess，再加上要陪老爸盯著產線，因此乾脆住在了廠裡。
他原本還迷迷糊糊的，直到得知省發改委巡視組一大早就堵在了廠子門口，才猛地驚醒過來。
見父親的臉繃得發白，手心全是汗，整個人透著藏不住的慌張，陸鳴不禁露出嫌棄的表情。
“昨天是誰說的，就算省長來了都接得住？”
陸川尬笑兩聲，勉強辯解：“我也沒說接不住，這不你來更有把握嘛……”
陸鳴沒再接話，去洗手間洗了把臉，理順頭髮，跟著父親下了樓。
樓下的空地中央停著那臺咖啡色的考斯特。昨天在高速口見過的中年男人，正靜靜立在一旁，目光掃過忙碌的廠區，看不出喜怒。
陸鳴扯了扯父親的衣角，壓低聲線：“你先上前打招呼，剩下的我來應付。”
陸川悄悄鬆了口氣。
接待領導是老闆的必修課，類似的場面他經歷過不少次，真要接待個縣裡來的領導倒也沒問題。
可眼前是省裡來的廳級領導，還是不打招呼的暗訪，身邊連一個陪同的地方官員都沒有。說錯一句話，那就不僅是自家廠子的問題，連縣裡都得跟著遭殃。
不過既然陸鳴肯出面，他就不慌了。
自家兒子是在雲海見過大世面的，眼前這一攤，絕對接得住。
於是陸川深吸一口氣，端起常年應酬的得體笑容，大步迎了上去。
“各位領導好，我是祿美紡織的廠長陸川。我代表廠裡一百六十七名員工，歡迎省發改委的各位領導蒞臨視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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