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4月25日,下午兩點。
陸鳴和鄭家豪坐在一輛豪華轎車裡,沿著盤山公路,慢慢開上了新港太平山。
在家守了兩天,確認各方勢力都安分下來,沒有再找陸家的麻煩,陸鳴才安心回到這個時空。
眼下的生意堆得很滿。林瑤生的三十噸黑松露眼看要到貨,廠裡的A6絲棉混紡面料即將完工,再加上發往鄭家豪手裡的十萬米絲光棉,幾件事湊在一起,貨運的壓力著實不小。
在2024年,他早早安排好了囤貨的倉庫。
在這個年代,他也必須儘快在新港租下倉庫,敲定運輸公司,免得貨物到達時手忙腳亂。
得知他的難處,鄭家豪主動提出幫忙,並堅持要帶他來拜訪霍文康。
按鄭家豪的說法,霍家攥著新港八成以上的倉庫、港口與碼頭,大大小小的貨運公司,都和霍家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。價值千萬的貨物想要安穩落地、不丟不損,就必須拜霍文康的碼頭。
陸鳴心裡並不喜歡這種盤踞一方的地頭蛇家族,這讓他想起張暉背後的那群人。
奈何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。
此時的新港還在Y國治下,各方勢力魚龍混雜,就算掛著華茂集團的名頭,也未必能鎮得住那些明裡暗裡的牛鬼蛇神。
若能得到霍文康的照應,往後在新港經商,能省去無數麻煩。
於是乎,陸鳴抱著上墳的心情,跟隨鄭家豪踏上了這趟拜碼頭之旅。
轎車緩緩駛入山頂豪宅的庭院,預想中戒備森嚴、冷清肅穆的場面沒有出現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熱鬧喧囂。
修剪得平整乾淨的草坪上,支起一朵朵蘑菇般的遮陽傘。數十名身著燕尾服、手戴白手套的侍者往來穿梭,端著銀質托盤,遞送著精緻茶點。草坪中央有樂隊演奏,曲調輕快舒緩,悠悠揚揚地飄在空氣裡。
衣冠體面的男男女女散落各處。女人們圍在一起打量彼此的華服首飾,閒談時下的潮流風尚;男人們三五成群地打橋牌,聊時政,交換著手裡的商業資訊。還有幾對年輕男女相對而坐,身邊陪著長輩,或是拘謹沉默,或是生硬搭話,場面微妙。
看著這番熱鬧,陸鳴轉頭看向鄭家豪。
“鄭先生,這是霍文康先生家?怎麼這麼多人?”
鄭家豪笑著解釋:“今天霍先生辦茶會,來的朋友自然不少。”
“我還以為是私下會面。”
“眼下還沒到那一步。”
“啊?”陸鳴不解地看向鄭家豪,“沒到哪一步?”
鄭家豪打了個哈哈,草草遮掩過去:“我是說眼下這點生意,還不到單獨談的份上。”
陸鳴乜了他一眼,心裡存了疑。
他總覺得,這個老狐狸有事瞞著自己。
車子穩穩停住,兩人下車走進茶會場地。
鄭家豪顯然是這裡的常客,一路上不停有人上前寒暄。
讓陸鳴有些不自在的是,每當有人詢問他的來歷,鄭家豪的介紹永遠只有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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