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田岡彥將他的拘謹看在眼裡，眼底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視，語氣淡淡。
“有什麼情況，直接說。”
耿軍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帶著掙扎，最終如實開口。
“廠裡的面料到了，五月七號的競標，我們大機率會參加。”
藤田岡彥眼神一動。
“這批面料是誰提供的？新港的鄭家豪？”
“不是。”耿軍搖頭，“是個叫陸鳴的內地人，貨從新港發過來。”
“陸鳴？沒聽過。面料品質如何？”
藤田岡彥說著，從懷裡掏出銀質煙盒，抽出一支萬寶路叼在嘴上，Zippo打火機“啪”的一聲打著火苗。
耿軍盯著那發亮的煙盒與金屬打火機看了兩眼，察覺對方目光掃來，才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布。
“就是這種布料，質量很好，比都蘭提供的樣衣面料還要好，據說有120支。”
藤田岡彥臉色一變。
“120支？！不可能！我們東吉的實驗室都紡不出這麼細的紗線，更別說織成布！”
耿軍縮了縮脖子。
“反正那個布商是這麼說的。”
藤田岡彥接過布料，對著燈光看了一會兒，又問：“他的布是什麼牌子的？世家寶的嗎？”
耿軍搖頭：“好像叫‘祿美’。”
“祿美？”藤田岡彥滿臉疑惑，“那他賣你們多少錢一米？”
“六十。”
聽到這個價格，藤田岡彥瞬間放鬆下來，臉上浮出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六十塊？連我們東吉的60支面料都買不到，還敢說是120支？你們也真敢信！”
耿軍低著頭，小聲補了一句：“不管真假，廠裡已經開始用這批布打樣，許廠長這次鐵了心要競標了。”
藤田岡彥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心裡清楚，東吉高層最擔心的不是陽城一廠競標勝出，因為東吉從不認為夏國人有能力跟他們比產品質量。
東吉最擔心的，是陽城一廠報出低價，讓都蘭有藉口壓低東吉的報價。
換言之，東吉必須把陽城一廠攔在第一關的質檢環節，不讓他們進入第二關報價環節。
因此，即便他不信這種無牌面料能達到120支的標準，也不敢掉以輕心，必須立刻上報總部。
心念既定，藤田岡彥緩緩起身，從皮夾裡抽出一沓大團結，隨手丟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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