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後,江東路的辦公室裡,陸鳴見到了許衛東。
不過短短數日,這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精氣神。一週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,整個人蔫得像被霜打過的茄子,連兩鬢都悄悄透出了幾縷花白。
“老許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陸鳴皺眉問道。
許衛東滿臉愧疚,肩頭沉沉垮著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陸總,我對不起您。您費了那麼大力氣幫我們贏下招標,我卻連合同都籤不下來。”
“道歉的廢話都省省。”陸鳴打斷他,“直接說,計委為什麼卡你們?你們投都蘭的標,不是上面同意的嗎?”
許衛東胸腔裡的鬱氣緩緩吐出,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。
“有人向計委領導打小報告,說我們接下都蘭的合同,會佔用廠裡的大部分產能,影響明年的生產計劃。領導有顧慮,就叫停了合同審批。”
陸鳴一愣,“舉報屬實嗎?”
許衛東點頭:“肯定會有影響,但如果合理排產,讓工人加幾班工,兩頭的活都能兼顧。”
“你跟領導解釋過嗎?”
“解釋過,領導說,這麼做冗餘留得太少,萬一出點差錯,上面的生產計劃就要出大問題。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,只換來一句‘再研究’。”
陸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“再研究,就是不行。”
“就算行,也得研究個一年半載。都蘭那邊,五天之內不籤合同,就是棄標。”許衛東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,“媽的,要讓我查到是誰跟計委打的小報告,我搞死佢!”
陸鳴擺擺手,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不用查。不管說話的是誰,背後多半都跟東瀛人脫不了關係。”
許衛東愣了一下,猛地一拍大腿,“對啊!我們要是棄標,訂單不就歸東吉了!吊你老母!小鬼子居然背後使這種陰招,真不要臉!”
陸鳴神色始終平靜,語氣中帶著超越時代的通透。
“真正的商場就是這樣,不管使什麼手段,活到最後的才資格說話。老許,你們國企被保護得太好了,鬥不過東吉這種從資本修羅場裡殺出來的怪物。”
許衛東啞口無言,只能用懇求的目光看向陸鳴。
“陸總,我知道您在上面有人脈,能不能幫幫我們?廠裡幾百號人,都欠薪大半年了,就指著這份訂單吃頓飽飯……”
陸鳴微微搖頭,語氣中沒有半點回旋餘地,冰冷而現實。
“抱歉,許廠長。陽城一廠,我幫不了,也不會幫。我是個商人,犯不著去觸計委的黴頭。”
許衛東眼裡的光亮瞬間徹底黯淡下去,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。
就在他滿心絕望之際,陸鳴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但我也絕不會眼睜睜看著東瀛人偷走我們的勝利果實。許廠長,我想問問,你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,來挽回這一局?”
許衛東精神一振,猛然抬頭,語氣決絕。
“陸總,只要能幫我們贏回訂單,我老許這條命賣給你都成!”
”?真當“
”!真當“
。話句一出吐輕輕,頭點微微鳴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