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辭職吧。”
許衛東徹底懵了,怔怔地反問:“啥?”
“不止你一個。”陸鳴語氣認真,態度誠懇,“你帶上廠裡所有核心技術骨幹,集體辭職。我新建一座工廠,你們全部過來跟著我幹,薪資翻倍,獎金另算。”
“咱們另起爐灶,破而後立。經營決策自己做,生產計劃自己排。不用研究一年半載,不用層層上傳下達,籤什麼合同拿什麼訂單,你我一碰頭就能定下來。只有這樣,對上東吉才有勝算。”
許衛東呆呆地看著陸鳴,一時回不過神。
沿海開放已有數年,私企早已不是新鮮事物。可對他一個在國企紮根半生、捧著鐵飯碗過了一輩子的人來說,拋棄安穩體制,投身私營新廠,依舊像天方夜譚。
為了賭一口氣、爭一個訂單,賭上半輩子的安穩,值得嗎?
陸鳴一眼看穿了他心底的退縮與遲疑,沉聲開口,條理清晰。
“老許,陽城一廠上上下下的能耐,你最清楚。我的布料固然好,但你們要是手藝不行,能硬碰硬地贏東吉?”
“憑你們的本事,不該過上好日子嗎?可你看看現在廠裡是什麼情況?從上到下連飯都吃不飽。”
“為什麼會這樣,其實國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,就是生產力沒有得到解放嘛!就是生產關係不符合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嘛!”
“所以國家才要改革,才要靠民營經濟來找到符合生產力發展要求的新的生產關係嘛!”
“只有這條路才是活路,剩下都是死路!”
“你作為廠裡的領頭人,是要帶著大家闖出一條活路,還是留在死路上慢慢爛掉,你自己決定!”
聽到這話,許衛東莫名想起耿軍在離開前跟自己說的那段話。
“市場經濟要來了,大勢不可逆……”
“廠裡的生產經營一天不是自己說了算,就不可能在市場上生存下來……”
許衛東知道,耿軍固然人品低劣,卻是有真才實學的。
他的話,有理。
陸鳴的話,更有理。
許衛東定了定神,抬頭看向陸鳴,語氣明顯鬆動。
“陸總,你讓我們跟你幹,然後呢?贏下投標的是陽城一廠,這招牌我們可帶不走。”
陸鳴淡淡一笑,胸有成竹。
“不用陽城一廠的招牌。我看過了,都蘭的招標檔案上寫得很清楚,如最終未能選出合適的中標者,將由甲方重新組織招標。咱們換塊新牌子,重新參加一次投標就是了。”
許衛東面露驚訝,“重新投標多半不會超過一個月,這麼短的時間,您能辦起一個廠來?”
陸鳴好整以暇地點了點頭,“當然。”
許衛東依然遲疑,“可都蘭如果知道這事,會不會因為之前的棄標而對我們有意見?”
陸鳴微微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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