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衛東走的時候，人都是木的。
他眼神發直，走路順拐，一副被忽悠瘸了的模樣。
即便如此，他還是保留了一分理智，沒給出半句篤定的承諾，只說會把這件事帶回廠裡，原原本本告知所有人，讓三百多號工人自己取捨。
至於他自己，會等廠裡所有辭職申請批覆妥當，再回來找陸鳴。
陸鳴心裡清楚，這是觀望。
許衛東想親眼看一看，他是不是真的能在一個月之內，從無到有建起一座全新的製衣廠。
陸鳴對此倒是挺有把握。
以製衣產業紮根這個年代，不是臨時起意，是他一週前就定好的路子。
他在這個時空名氣越來越大，一直做純粹的倒爺，只會越來越扎眼，必須搞點產業遮掩一二。再加上外匯提留的上限只有50%，每一筆生意都會有一半的錢變成夏元沉澱下來。與其讓資金閒置浪費，不如搞點實業，哪怕賠了也無所謂。
幾番考量，他最終選定了製衣業。
他清楚時代的走向，新港向外轉移的首批產業裡，製衣業落地最快、長勢最穩，是八十年代最適配內地發展的行業。
除此以外，自家的紡織廠也是最好的依仗。要知道，家裡那些40-60支的產能，放在四十年後只是中低端產品，可落在這個年代，60支已經算得上頂級面料，40支對普通人來說也堪稱奢侈。
而陽城一廠那群熬了多年的熟練工人，恰好補上了他佈局裡最大的短板。
至此，萬事俱備，餘下的不過是找廠房、購裝置、跑審批三件事。
陸鳴懂許衛東的顧慮。
這個年代的政務流程拖沓繁瑣，無數人被層層審批卡得寸步難行、心力交瘁。一個月走完全套手續，在外人看來近乎天方夜譚。
但陸鳴知道一條捷徑。
有一群人，有一處地方，能跳出尋常流程，跑出堪比後世的效率，甚至無需刻意攀附人情關係。
這群人，是港澳臺愛國商人。
這處地方，是深城經濟特區。
念頭落定，陸鳴拿起電話，撥通了一串新港號碼。
“老鄭，麻煩你來一趟內地。”
……
次日，深城，蛇口工業區。
黑色皇冠轎車平穩駛過寬闊馬路，窗外的工地連綿不絕，吊臂林立，隨處都是動工的人影，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。
後座的鄭家豪望著窗外的火熱景象，忍不住輕聲感慨。
“太熱鬧了。這一路的工地，比我在新港一輩子見過的都多。”
“深城本來就比新港大，再加上舉國資源傾斜，熱鬧是必然的。”陸鳴坐在一旁，淡淡地評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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