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晨。
利茲酒店,總統套房。
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法式早餐,鑲金的咖啡壺裡漫出濃郁的咖啡焦香。
索菲婭·都蘭端坐在餐桌旁,靜靜看著首位的陸鳴,默默醞釀著談話的分寸。
她出身中產,白手起家創辦都蘭服飾,在奢侈品行業裡始終處在二線位置,常年被歐美一線品牌壓制,難以突圍。無奈之下,她才將目光投向蓬勃興起的亞洲市場。
根基淺薄,便生不出傲慢。她沒有歐洲老牌豪門的底蘊,待人處事也就多了幾分溫和與剋制。
陸鳴安排這場早餐的用意,她早已看得通透。
能在時裝週拿下利茲酒店的總統套房,能讓新港頂級豪門之女隨側陪同,兩件事疊在一起,足夠說明這個年輕男人的底蘊。得罪這樣一個人,都蘭服飾在亞洲的佈局,恐怕難免掣肘。
無形的壓力落在心頭,讓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,謹慎應對這場談判。
陸鳴輕抿一口咖啡,抬眼開口,一口地道的米蘭口音義大利語在餐廳中迴盪。
“都蘭女士,首先我要為先前的棄標向你道歉。許廠長並非故意如此,而是因為一些難以逾越的體制問題。”
正在切割煎蛋的梅瑾慧動作一頓,抬眼看向陸鳴。
她早先就對陸鳴的英語水平大為佩服,卻沒想到他的義大利語同樣嫻熟。
這個年代學外語本就不易,小語種更是冷門,可陸鳴的口音與語感,簡直比意語專業的大學生還要純正。
“我能說四國語言,在新港豪門中已經算得上出類拔萃,不知道這傢伙比我如何?”梅瑾慧暗暗想道。
索菲婭眼底也掠過明顯的訝異,隨即開口誇讚。
“陸先生的義大利語說得真好。”她轉頭看向一旁茫然端坐的許衛東,“我明白許廠長的難處,也沒有追責的意思。”
陸鳴低聲將原話譯給許衛東聽,再度看向索菲婭,語氣平穩無波。
“事實上,我們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。我在深城建設了一個新的服裝廠,馬上會把許廠長的原班人馬全部接過去。脫離了國企序列,再加上我本人提供的優質面料,我們完全有信心接下都蘭的訂單,甚至比之前做得更好。同時,為表歉意,都蘭第一年的訂單,我們願意再讓一些利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語氣堅決而篤定。
“110美元一件,這個報價,我相信全球範圍都找不出第二家。”
索菲婭心頭微動。
單件讓利十美元,疊加都蘭全年的訂單體量,便是數百萬美元的誠意讓步。這份姿態,足夠厚重。
但顧慮依舊存在,她緩緩搖頭。
“陸先生,這不是錢的問題。都蘭的新品要在六月下旬大規模上市,現在已經五月下旬了,你們的工廠卻還在籌建。我無法說服我的股東們相信你們。”
“我想問一句。”陸鳴從容發問,“六月首輪新品,你們計劃備貨多少?”
索菲婭不假思索:“六月新品只覆蓋歐美市場,計劃備貨三千件。”
“那麼,您可以把這筆訂單交給東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