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鳴話音落下,梅瑾慧驟然側目,滿臉詫異。聽不懂語言的許衛東,也捕捉到了空氣裡的異樣,順著目光看向陸鳴。
在兩人的注視下,陸鳴繼續從容道來。
“而我們祿美服飾,也會在六月中旬提供三千件成衣給都蘭。無需預付款,只要都蘭同意把我們的產品與東吉的產品同時上架,賣出一件,付一件的貨款。用最終的銷售資料說話,孰優孰劣,市場會給出答案。”
索菲婭愣住了。
“陸先生,你的意思是,你要在二十天之內建成一個製衣廠,還要生產三千件奢侈品級的成衣?”
“沒錯。”陸鳴點頭。
漫長的沉默落在餐桌之上,索菲婭一時無言。
陸鳴端起咖啡輕啜一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尋常小事。
“按照我的提議,這筆生意的風險全在我們身上。即便我們無法按時供貨,你們都蘭也不會有任何損失,不是嗎?而如果我們成功了,你們只會賺得更多。”
“我們只有一個要求,如果我們的貨品銷售資料比東吉更好,今後都蘭的代工訂單,都要給我們祿美服飾。”
索菲婭垂眸沉思良久,逐字推敲陸鳴的話,試圖找出隱藏的陷阱。
然而,並沒有。
這份合作提議,對都蘭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唯獨陸鳴,要扛下所有風險,一旦失敗將遭受數十萬美元的損失。
她抬眼望向陸鳴,滿心疑惑。
“為什麼,陸先生?我不明白,你完全可以去接其他企業的訂單,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?”
“我不妨直說,索菲婭女士。”
陸鳴唇角微揚,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,眼底只剩一片森冷的寒意。
“是東吉暗中操弄,破壞了陽城一廠與都蘭的合作。因此,這筆生意已經不止是生意,更是私人恩怨。我們可以接受失敗,但絕不會讓東瀛人用卑鄙的手段偷走屬於我們的勝利。”
索菲婭靜靜聽完,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。我會說服我的股東們,接受這份合同。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陸先生。今天是5月23日,你們的貨必須在6月15日零點之前送達米蘭,並且透過質檢,我們才能安排你們的產品在六月下旬上架。”
說到這裡,她的神情嚴肅起來,一字一句說得清晰。
“晚一分鐘,或者質檢不過關,我們都會拒收。這是我的原則,不容更改。”
一旁的梅瑾慧心瞬間沉了下去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刀叉。
她清楚跨境貨運的流程。從深城發貨到米蘭,海運需要四五十天,鐵路也要近一個月。算上生產時間,要在6月15日前把貨物送到米蘭,只剩空運一條路。
天價運費疊加讓利報價,這三千件成衣,做成了也是虧本,稍有差池便是血本無歸。
這條件苛刻到近乎無理。
然而不等她生出阻攔的念頭,陸鳴的聲音已然落下,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遲疑。
“一言為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