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14日晚。
米蘭,曼佐尼街,都蘭服飾總部。
這裡屬於米蘭著名的“時尚四邊形”,匯聚了Prada、Gucci、Versace、Arni等幾乎所有義大利頂級品牌。
都蘭服飾的辦公樓雖處在街區邊緣,但能紮根於此,已然印證了它在時尚行業的地位。
夜幕落下,整條街區的職場人早已散去。隨性鬆弛的義大利人,從不會為工作耽擱夜晚的生活。
整條街道歸於靜謐,唯獨都蘭總部的燈火依舊亮著。
走廊盡頭的樣品間裡,技術總監維托里奧正帶著屬下忙碌。一隻只紙箱被拆開,嶄新的成衣被掛上人臺與衣架,工作人員逐一丈量尺寸、核對資料,再將結果一一寫在黑板之上。
公司五位高管、三位股東都靜靜站在一旁,不說話,只時不時抬眼看向索菲婭。所有人都清楚,今晚的驗貨結果,關乎都蘭服飾往後的路。
索菲婭面色平靜,眼底卻藏不住緊繃的情緒,心跳比往日快了許多。
二十天前,巴黎的早餐桌上,那個年輕的夏國男人說,要在六月十五日前建好工廠,交出三千件成衣。
那一刻,她心裡全然不信。
她自問,即便給自己三個月的時間,也未必能完成這件事。
世人都說亞洲工人效率更高,可二十天,建廠、投產、質檢、跨境運輸,每一步都踩在極限之外,全部辦成更是天方夜譚。
所以當滿載成衣的紙箱運抵總部時,她愣了整整三分鐘,才瘋了似的衝到技術部,攔下了所有準備下班的員工,連夜開啟驗貨。
沒人知道,她比在場任何人都緊張。
她心裡清楚,一旦這批貨品達標,都蘭便能擁有一家效率碾壓同行的供貨商。那些一線品牌做不到的快速迭代、靈活補單,陸鳴的工廠都能做到。這或許就是都蘭從二線突圍、躋身頂級奢侈品牌的唯一契機。
時間一秒一秒往前走,靜謐的樣品間裡,只剩器械觸碰布料的輕響。
良久,維托里奧的聲音打破了沉寂,拉回了索菲婭紛亂的思緒。
“老闆。”
索菲婭定了定神,努力壓住忐忑,聲音卻依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怎麼樣?”
“隨機抽檢了一百件,抽檢率3%。十一項核心工藝資料,合格率百分百,公差不超過一毫米,跟上次新港投標時資料一致。”
維托里奧指了指黑板,語氣篤定。
“依我看,就像對方說的那樣,是同一批人做的。”
索菲婭緩緩吐出一口長氣,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。
“維托里奧,在你看來,祿美的貨與東吉相比如何?”
維托里奧答得不假思索。
“工藝水平不相上下,祿美的一致性稍好些。不過要是考慮到面料,差距就大了。如果是我,對祿美產品的定價會比東吉高10-15%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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