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同一時間,東吉總部也收到了都蘭服飾終止合作的訊息。
吉野良雄砸碎了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。滿地狼藉裡,他走出辦公室,在秘書戰戰兢兢的注視下,去了副社長田中健次郎的房間。
面對自己最得力的部下,他沒有發洩怒火,只面露疲憊,低聲商量。
“田中君,都蘭服飾終止了合作,我們的計劃失敗了。”
田中健次郎的臉色同樣難看,卻沒有頹喪。
他微微低頭,語氣平穩。
“哈依,我們低估了夏國人的決心。沒想到那位陸桑竟然能在旬月之間另起爐灶,硬生生地從我們手裡搶走了訂單。”
說到這裡,他抬眼看向吉野良雄,話鋒一轉。
“不過,社長大人,在我看來,這未必是一件壞事。”
吉野良雄抬眼。
“怎麼說?”
“這次的勝負,讓我們看清了現實。”田中健次郎緩緩說道,“夏國的人力潛力太過龐大,一旦釋放出來,在勞動密集型製造業上,我們無從競爭。是時候決斷了,社長大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建議,將東吉所有服裝製造產能,逐步遷出本土,轉移至夏國與東南亞。”
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
吉野良雄喉頭滾動,嚥下一口唾沫。
“這麼做,國內會出現大規模裁員,輿論方面怎麼辦?”
“當斷不斷,反受其亂。”
田中健次郎吐出一句生硬的夏語,又轉為東瀛語解釋。
“這句話的意思是,猶豫的決斷,只會換來日後的反噬。社長,現在就是該取捨的時候了。”
吉野良雄坐直身體。
“詳細說說。”
田中健次郎端正坐姿,目光沉靜。
“我們東吉的優勢是面料質量和產能,至於服裝製造,除了最核心的技術工人,剩下不過是些隨時可替代的普通工人。夏國人已經證明了,他們能用更低的工資,更短的時間,達成持平乃至超越我們的生產效果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們就該果斷拋棄那些累贅,去夏國,去東南亞,尋找更廉價的普通工人。只要版型、品控、生產組織之類的核心崗位掌控在我們自己手裡,企業不論開到哪兒,我們都可以牢牢掌握主導權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在那些落後國家,我們只要開出比當地平均工資稍高的薪酬,自然會有源源不斷的勞動力供我們驅使,而這樣的薪酬,遠比東瀛國內的工資要低。”
吉野良雄沉默了很久。辦公室裡很靜,沒有一絲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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