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陸鳴便和林國棟一起離開了瑤安縣,隨行的還有阿魯赤爾等五個打虎寨的少年。
梅瑾慧沒跟他一起走,而是決定跟隨徐嶽一起,在附近幾個縣走一圈,再拍一些素材。林國棟得知後,特意派了一位幹部陪同,確保他們的安全。
陸鳴和林國棟同乘汽車來到永山,隨後在火車站分別。
陸鳴一行坐火車返回深城。
林國棟則要帶著陸鳴留給他的資料前往省府,去農科院尋求技術專家的支援,同時替打虎寨修路專案爭取上級支援。
阿魯赤爾等人是第一次坐火車,對於這個會發出巨大聲響的鐵傢伙既好奇又恐懼。上車的第一天晚上,五個半大孩子沒一個能睡踏實,一直折騰到天色將明才眯了一會兒。
等到白天,五個人又蹲在車窗邊,盯著車外不斷後退的風景看了一整天,看著火車駛出大山,駛入平原。
平曠的田野上,一望無際的稻田看得這些孩子兩眼發直,不住討論著,眼前這些稻田產出的糧食能讓寨子裡的人吃上多久。
等到火車駛入深城,眼前的一切更是讓這些孩子眼睛都不夠使了。
比大山還高的樓,比河谷還寬的街,比縣裡趕大集還要多十倍的人,讓這些一輩子長在大山裡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,第一次生出了恐懼的感覺。
哪怕是最桀驁不馴的阿魯赤爾,也沒有當初的神氣,縮著腦袋跟在陸鳴身後,活像只闖入了狼群的哈士奇。
陸鳴對此毫不意外,也不多話,就這麼帶著五個少年在城裡玩了兩天,吃了各色美食,還給他們每人買了一身眼下最時髦的的確良衣服。
最初,五個少年還十分興奮。不過隨著錢越花越多,他們眼中的不安也開始越來越深。
終於,阿魯赤爾找到陸鳴,問起了錢的問題。
這個野性十足的少年,此時已經沒有最初的驕傲,言辭中全是小心翼翼。
“陸大哥,這兩天你給我們花了多少錢?”
陸鳴心中暗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大概每人一兩百塊吧,怎麼了?”
阿魯赤爾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。
“一兩百?!這……我家一年到頭,也賺不到這麼多錢……我還不起……”
陸鳴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沒關係,你可以替我工作,用工資抵扣。我們服裝廠裡需要招小工,包吃住,一個月有四十塊錢的工資,你只要幹上五個月就夠了。”
“一個月四十塊錢的工資?還包吃住?這……這比我們寨子裡種地強太多了!我幹!我們都去幹!”阿魯赤爾滿臉興奮。
陸鳴點點頭:“那行,明天我送你們去廠裡,你聽許廠長安排就好。對了,廠裡還組織工人夜校,你們如果能跟上課程,每個月還有二十塊津貼。”
“好!我們跟!”
送走阿魯赤爾,陸鳴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。
他的目的就是如此。
一旦讓最富有好奇心的少年人看到了大山外面的世界,看到了完全不同於祖祖輩輩土裡刨食的創造財富的方式,他們的心思自然會發生改變。
這些少年人,就是他準備播撒進大山的種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