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繼安在辦公桌後面坐下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，示意沈天賜也坐。他自己則從抽屜裡翻出一盒雪茄，慢條斯理地剪開一頭，用桌上的長火柴轉了半圈點燃，吸了兩口，吐出一團青灰色的煙霧。
“說說吧，你那攤子事到底是怎麼起來的。你媽總說你在外面瞎折騰，可我看你這折騰出來的動靜，比你老子我幹了三十年還大。”
沈天賜在他對面坐下來，也沒客氣，隨手從茶几上拿起一顆蘋果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才開口。
“最開始是高考結束那個暑假。我那個購物軟體，就是拼單那個，其實一開始只是想做個小程式練手。那時候我讓清蓉幫我寫程式碼，她三天就給我搭了個框架出來，我拿著框架去找了幾個做供應鏈的朋友，談了一批尾貨庫存，便宜得跟白撿一樣。那時候網購平臺的大佬們都在搶品牌旗艦店，沒人看得上那些小工廠、小作坊的尾貨，我就鑽了這個空子。”
他又咬了一口蘋果，含含糊糊地繼續說：“使用者一開始是從學校論壇拉的，後來慢慢擴散到家庭主婦群、寶媽群。這些人對價格敏感，對品牌沒什麼執念，只要東西能用、便宜，她們就願意買。一年半的時間，日活做到五千萬，我自己都沒想到能漲這麼快。”
沈繼安靠在椅背上，手裡的雪茄慢慢轉著，聽得很認真。
“後來那個網購平臺要收購拼單，我本來不想賣的，可清蓉說這東西再往下做，就得燒錢搶流量了，咱們沒有那個底子，不如趁高點套現。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，就賣了三百億。那筆錢到賬之後，我就開始琢磨下一個方向。”
“短影片那個，其實比拼單還早。我和清蓉一開始就是做著玩的，後來發現使用者量漲得比拼單還快，日活破億的時候，嚴家的人找過來要入股，我就讓林若晨出面，把大部分股份賣了，手裡留了一小部分。”
沈繼安彈了彈雪茄灰，眉頭微挑：“嚴家入股的時候，你就知道他們是嚴家的人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天賜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，拍了拍手，“我查過他們的底，嚴家旁系，手裡管著不少產業，但一直想往網際網路方向靠。他們進來之後，我反而省了不少事，至少沒人敢隨便找天賜娛樂的麻煩。”
沈繼安點了點頭，這個兒子做事看著隨意，實際上每一步都留了後手。
“那西紅柿小說和每日頭條呢？”
“西紅柿小說是有一天我刷短影片，看到有人念小說裡的片段，底下一堆人問是什麼書。我當時就想，如果把這些小說集中到一個平臺上，讓讀者自己找，肯定有搞頭。一開始做的確實不溫不火，可後來作者越聚越多，有幾個人寫的東西是真的好，書迷自己就開始幫著宣傳了。再後來改編版權賣出去，一本火的書改編費幾千萬，那就是躺著收錢。”
沈天賜說到這兒，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潤潤嗓子，繼續道：“每日頭條就更簡單了，我讓清蓉寫了個爬蟲程式，把各大新聞網站的內容抓過來，按照使用者喜好推送。現在的人哪有那麼多時間一份一份報紙翻，就喜歡等著別人把想看的東西送到眼前。”
“你倒是會省事。”沈繼安哼了一聲，但語氣裡沒什麼責怪的成分。
“這叫順勢而為。”沈天賜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。
沈繼安又吸了一口雪茄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換了個話題：“那KTV、酒吧、餐廳那些呢？你搞這些總不是順手吧？”
沈天賜聽到這話，倒是笑了：“那個純粹是為了自己玩得方便。您也知道我愛熱鬧，朋友聚會總不能每次都去別人的場子，有時候還得看別人臉色。後來我想了想，與其每次去外面花錢，不如自己搞一個，想怎麼玩怎麼玩，想什麼時候去什麼時候去。”
“就為了這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沈天賜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，“我搞那幾個KTV和酒吧，用的都是我自己的裝修隊，場地也是自己的物業，成本比外面低一半。再加上我名下的網紅偶爾去捧捧場，宣傳效果比投廣告還好。一年下來不光不虧，還能賺點零花錢。既能讓自己人玩得舒服，又能賺錢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沈繼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，這個兒子做生意的思路跟他完全不一樣。他做實業幾十年，每一分錢都是精打細算摳出來的，建工廠、買裝置、鋪渠道，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。可這小子倒好，搞什麼都是先想著自己方便，結果順手就把錢賺了。
“那養殖場、種植場呢？你總不會自己想吃菜養幾頭豬，就專門搞個基地吧？”
“這還真是。”沈天賜又給自己倒了杯茶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認真，“您別看市面上那些超市裡賣的菜、肉，看著乾乾淨淨，可實際上化肥農藥催出來的東西，營養跟以前沒法比。尤其是肉類，飼料里加了什麼東西，您根本不知道。咱們家現在除了世宇不在，其他人都在修煉，修煉最要緊的就是身體底子。吃的東西不乾淨，靈氣在經脈裡走一圈全是雜質，那還修什麼。”
沈繼安沒有說話，但端著雪茄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我那兩個基地都在外省，一個種藥材，一個養牲畜。藥材是煉丹用的，這個不用多說，爺爺應該跟您提過。至於那個養殖場，養的都是土豬、土雞，飼料是專門配的，不加任何新增劑，喝的水都是淨化過的。您平時在家吃的那些肉，都是那邊定期送過來的。”
沈天賜放下茶杯，繼續說：“我一開始也沒想搞這麼大，可後來一想，家裡這麼多口人，總不能天天去外面買那些來歷不明的肉。乾脆自己搞一個，成本雖然高一些，可吃著放心。後來養得多了，還能給幾個餐廳供貨，算下來也不虧。”
沈繼安點了點頭，手裡那支雪茄已經燒到了後半截，他把它擱在菸灰缸邊沿上，讓它自己慢慢熄滅。
“那融威酒店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