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倒是個意外。”沈天賜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枕在腦後，語氣隨意得很，“當時剛把拼單賣了，手裡躺著幾百億現金，正琢磨該往哪兒投。正好有個做酒店的朋友跟我說，融威集團的資金鍊出了問題，要出售旗下的酒店業務。我讓人查了一下，融威那批酒店位置都不錯，裝修也是前幾年剛翻新過的，接手就能用。我就把它買下來了。”
“花了多少錢？”
“全部加起來不到八十億，十一家酒店，其中三家是五星級，剩下八家是四星級。按照當時的市場價，這批酒店至少值一百二十億。算是撿了個漏。”
沈繼安嘴角抽了一下。他做房地產做了這麼多年，深知酒店資產的估值邏輯。八十億買十一家酒店，平均每家七億出頭，這個價格確實低得離譜。這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，撿漏的時候眼睛比誰都毒。
“那兩間實驗室呢？新能源和晶片，你是認真的還是鬧著玩的？”
“認真的。”沈天賜的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，“這兩間實驗室花了我不少心思。新能源那邊主要是做電池材料和儲能技術，晶片那邊做的是低功耗晶片設計。我不指望它們三五年內能賺錢，但這方向遲早會起來。現在投進去的錢，就當是買未來的一張門票。”
沈繼安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。實業出身的他當然明白，真正能撐起一個家族長遠發展的，從來不是那些來錢快的生意，而是那些需要時間沉澱的技術和產業。這小子嘴上說著懶，實際上比誰都想得遠。
“那你這個天賜集團，你到底想把它做成什麼？”
沈天賜把杯子裡的茶喝完，放下茶杯，認真想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我想做一家網際網路企業。”
“網際網路企業？你那些產業雜七雜八的，有影視、有小說、有酒店、有養殖，哪來的網際網路企業？”
“在我的構想裡，天賜集團的核心業務是網際網路內容生態。短影片是流量入口，小說是內容源頭，影視是內容變現。這三個板塊串在一起，就是一個完整的閉環。使用者在短影片上看到小說的推廣，點進去看小說，看完了書再去看改編的短劇。短劇火了，又反過來帶動小說和短影片的流量。這是一個自迴圈的體系。”
沈繼安聽著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他做了大半輩子實業，對網際網路這套東西確實不太懂，但他聽得出來沈天賜這套邏輯是自洽的。
“那其他那些產業呢？”
“那些是我的生活配套。”沈天賜笑了笑，“酒店是我出門住的方便，餐廳是我吃飯的方便，KTV和酒吧是我玩樂的方便，養殖場和種植場是我吃的方便。它們不指望賺大錢，但能讓我的日子過得舒坦。說得直白一點，這些產業存在的意義，就是讓我想吃就吃、想玩就玩、想住就住，不用看別人的眼色。”
這話說得理直氣壯，可沈繼安仔細一想，居然覺得很有道理。
他做生意這麼多年，見過各種各樣的老闆。有人做生意是為了賺錢，有人是為了證明自己，有人是為了爭一口氣。可這小子做生意，單純是為了讓自己的日子過得更舒坦。更離譜的是，他還真做成了。
“你這種搞法，我做了幾十年生意，從來沒見過。”沈繼安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“那您現在見到了。”沈天賜衝他咧嘴一笑，“我這套其實不難學，就是把自己想要的東西變成生意，然後交給對的人去管。我負責享受，他們負責賺錢，大家各取所需。”
沈繼安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，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行吧，你的事我算是弄明白了。以後你的集團公司，我就不瞎操心了。你有你的路數，我按我的經驗硬套，反而給你添亂。”
“爸，您這話說的，您那經驗哪裡是添亂。”沈天賜連忙擺手，“今天上午那個胡董的事，我就處理不了。我只會拍桌子罵人，您那套章程拿出來，人家自己就簽字了。”
“拍桌子罵人也是本事。”沈繼安瞥了他一眼，“你以為我那套章程對誰都管用？也就是老胡跟我共事二十五年，知道我的脾氣，換了別人，該耍賴還是耍賴。”
父子倆對視了一眼，都笑了一聲。
“行了，時候不早了，你走吧。我這邊還有幾份檔案要批。”
沈天賜站起身來，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老登一眼。沈繼安已經重新拿起筆，低頭翻開了檔案，雪茄的餘煙還在他頭頂上方緩緩飄散。
他收回目光，輕輕帶上門，沿著走廊往電梯走去。
就在沈繼安跟沈天賜在辦公室裡談創業史的時候，江城的另一頭，天賜娛樂的會議室裡，五個女人圍著長桌坐了一圈，桌上鋪著幾張白紙、一堆打印出來的股權架構模板，還有幾杯已經涼透的咖啡。
蘇薇坐在長桌一頭，面前攤著一份她昨晚熬到半夜才整理出來的集團架構草案。沈清瑤坐在她對面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時不時在她那份草案上圈圈畫畫。林若晨坐在沈清瑤左手邊，正低頭翻看一份財務報告。林若曦和沈天池坐在另一側，一個在平板上飛速記錄著什麼，另一個正拿著手機翻看天賜娛樂現有的組織架構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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