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天賜站起身來，朝她行了一禮：“見過師祖。”
他的語氣恭敬而自然，既沒有過分諂媚，也沒有故作疏離。
通敏真君微微頷首，算是受了這一禮，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。
玄慧這才鬆開她的胳膊，在她旁邊坐了下來，但依然靠得很近，像一隻黏人的大貓。
“師父，您怎麼出關了？”
玄慧開口詢問。
“你也知道，我本來是為了突破境界閉關的。”
“可最近總是心緒不寧，靜不下心來，索性就出關走一走。”
“才出來就聽你大師兄說，賒刀人又出現了。”
通敏真君端起玄慧剛才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。
她說到“賒刀人”三個字的時候，語氣雖然依然溫和，但沈天賜注意到，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，指節泛白。
“當年……”她沉默了片刻，像是在整理思緒，“當年我遊歷人間的時候，遇到過一個被賒刀人坑害的家族。”
“滿門上下三十餘口，一夜之間盡數殞命，宅院被一把大火燒成了白地。”
“我到的時候，只剩一個躲在井裡的小孩活著，那孩子渾身發抖，連話都說不清楚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，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：“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，有些惡，不是靠避世清修就能躲過去的。”
“後來我追查了那夥人很久，也救下過幾家人，但始終沒能找到他們的老巢。”
“後來我收了你們幾個徒弟，事務逐漸繁雜，這件事就擱置了下來。”
“這一擱置，就是一千多年。”通敏真君放下茶杯，看向沈天賜，“所以我這次出關，不僅僅是為了散心，我要把這樁舊賬了結掉。”
“如果師祖有什麼需要我做的，儘管吩咐。”
沈天賜聽完，見她看向自己連忙表態。
通敏真君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：“你倒是不怕麻煩。”
“怕麻煩是怕，但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。”
沈天賜語氣平淡。
“師父，您那個執念想必很快就能解決了。我的小徒弟念念家就是被賒刀人算計了，他們說再過幾天就要上門討債。”
“天賜這小子雖然看著不靠譜，可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在做。”
玄慧在旁邊聽到這裡，終於忍不住插嘴了。
“你倒是會維護徒弟。”
通敏真君看了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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