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確定這深山溝裡真能找到你要的那種水蛭?”
張海鹽舉著電筒走在最前面,樹枝颳得他胳膊發癢,一邊扒開擋路的灌木叢,一邊回頭往身後瞟,語氣裡滿是將信將疑。
“前幾天我過來偷.......散步的時候親眼看見過。”張海娜話說到一半卡了殼,輕咳兩聲把差點漏出來的字眼咽回去,腳底下半點沒停,踩著腐葉就往澗邊的方向走。
走在她身側的張海蝦手裡拎著半隻空木盒,盒蓋縫隙塞著透氣的棉絮,聞言偏頭看了她一眼,指尖輕輕敲了敲盒壁:“普通水蛭的話確定能解黃昏草花毒嗎?”
“普通的當然不行,所以得先給它們做改造。”張海娜挑了挑眉,伸手把橫在面前的枯樹枝一把撥開。
“改造?”張海鹽燈光晃了晃,臉上寫滿了好奇。
“嗯。”張海娜跨過橫在地上的老樹根,褲腿蹭上了點草葉上的夜露,涼絲絲的,“海琪姐的毒是附在血液上的,以現在的條件技術是沒辦法把毒和血液分開的,所以只能用個巧法子,讓水蛭吸走帶毒的血的同時,把提前浸在它體液裡的微量解藥順著傷口送回身體裡,邊清毒邊補藥性,才不會讓毒素往心口竄。所以得先把抓來的水蛭泡進調配好的解藥裡養小半天,讓藥性浸滿它的全身。”
她頓了頓,蹲下身揉了揉走得發酸的腳踝,繼續補充:“不過一次性放太多血人也扛不住,所以得分個三四次慢慢來,每次只讓它們吸走一小部分帶毒的血,連著兩三天,就能把血裡的餘毒清得乾乾淨淨,一點後遺症都不會留。”
——尤其是張家血液特殊的關係,就更要處理一下了。
聽完張海娜的解毒方法,兩人這才明白,今晚的行動的原因到底是什麼。
張海蝦先是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張海鹽,隨後壓低聲音道:“所以,你白天的那碗血不是為了解毒?”
張海娜:“.........”
她轉頭看一下張海蝦那洞悉一切的眼神。
——所以她才說聰明人,真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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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人往山的更深處走,風裡原本清苦的草木味,漸漸混上了山澗獨有的溼涼水汽,連空氣的溫度都跟著降了好幾度。
沒走多久,一道清凌凌的山澗就從樹影后面露了出來,澗水全是從山腹的巖縫裡滲出來的,涼得浸骨,水面浮著一層薄得像紗的夜霧,岸邊的青石塊上長滿了滑溜溜的深綠青苔,幾株闊葉片的蕨類順著石縫往外探著嫩綠色的葉尖,連草葉上都凝著厚厚的露水。
張海鹽眼睛一下亮了,把背上的藥簍往旁邊的石頭上一放,擼起褲腿就往水邊蹲,指尖剛要往涼水裡探,手腕就被張海蝦輕輕拽住了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用溫酒溫過的新鮮的動物血,用寬草葉裹得嚴嚴實實,小心放在離岸邊半尺遠的淺水裡,沒讓血直接散進澗水裡。
“別直接伸手下水。”張海蝦的聲音壓得很低,怕驚走水裡的東西,“人直接下去的話,下面的東西都會避開的,那麼我們更難抓到。用其他動物的血引,它們自己會往這邊遊。”
暖黃的微光落在水面上,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,四周靜得只剩澗水淌過石塊的輕響。等了一段時間張海鹽看著完全沒有任何反應的水面,有些不耐煩的道:“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因為血液特殊的原因,事情變得更麻煩了。”
“益大於弊。”
“那倒是,自從換了血之後,大部分蚊蟲都對我避之不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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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啦,有動靜了。”張海蝦打斷了兩人的話。
兩人的視線同時轉頭看向了湖面,只見原本平靜的水面開始泛起細密的波紋,幾條背側帶著淡金色細紋路的肥大水蛭,慢悠悠地從水底的石縫裡鑽出來,順著水流往草葉包的方向遊,半透明的身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,個頭比田埂裡的普通水蛭大上兩三倍,正是他們要找的品種。
張海鹽屏住呼吸,指尖捏著細網兜,看準最肥的那隻爬到草葉上吸血的時機,手腕輕輕一探,穩穩當當就把它兜進了網裡,小心地放進張海蝦手裡鋪了溼苔蘚的木盒裡。
接連撈了三隻個頭最足、金線最完整的,張海娜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,開口說夠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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