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娜在院門口磨磨蹭蹭,鞋底把泥土縫裡的草都蹭出一道印子,才挪出去不到三步,腳底下像粘了兩塊溼糯米糕。
“族長,您叫我?”
張起靈就站在院子中央,身後是茅草屋,日光落在她肩頭上,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,只淡淡吐出兩個字:“攻過來。”
張海娜眼睛一下子瞪圓了:“啊?!!”
“你的身手太弱。”
張海娜嘴角抽了抽,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——族長您這話可太扎心了,半分委婉都不帶留的。
她半點不想動手。昨天那場面還刻在腦子裡呢,對方手都沒怎麼抬,沒兩三下就把她捏得眼前一黑,直接暈了過去。真正面衝上去,結局明擺著是被打趴,她又不傻,哪能主動往拳頭底下撞。
她腦子飛轉著找補藉口,她聲音裡還帶著點刻意湊出來的商量意味:“族長,我們這次來是有正事要處理的,等辦完事兒我專門抽時間練,肯定不偷懶。”
她打著小算盤,只要先把這事往後拖,之後回去了,誰還能盯著她練不練。
“他們會解決。”
聞言,張海娜眼裡全是驚訝:“族長,您早就知道我們來的目的?”
“嗯。”張起靈語氣沒半點波瀾,抬眼看向她,“攻過來。”
張海娜:“..........”。
完了,這下連最後個推脫的由頭都沒了。看來這頓“教訓”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,想到這裡張海娜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,嘴角耷拉著,滿是不情願的樣子。
可事情並不是她不情願,事情就不會發生的。
張起靈等了幾秒,見她還像釘在原地似的半步不動,眉峰極輕地蹙了一下。下一秒他的身影動了,快得幾乎沒帶起半縷風聲。
她不肯先動,那就由他來開局。
張海娜看見他抬步過來的瞬間,後脊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,神經繃得像拉滿的弓。她立刻沉腰側身,手腕翻起就想去卸他大機率會扣過來的腕關節,腳步順著力道側滑半步,指尖已經穩穩搭上了腰後彆著的短柄刀鞘邊緣。
刀刃剛要出鞘的瞬間,張起靈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半拍,指節精準無誤地扣住了她持刀那側的肩窩關節,力道不重,卻剛好把她拔刀的動作死死鎖在了半路上。
張海娜瞳孔猛地一縮,想都沒想就放棄了拔刀的念頭,藉著他扣住關節的力道順勢彎身半轉,另一隻手握成拳,帶著風狠狠往他腹側砸過去。這一下她半點兒沒留力,擺明了逼他鬆手——要是他硬扣著不放,這拳結結實實落下去,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得悶一聲。
張起靈空著的手抬得更快,掌心穩穩抵住她砸過來的拳頭。“砰”的一聲悶響在院子裡炸開,震得旁邊藤葉上的露珠都抖落了兩顆。
拳面撞在硬實的掌心上,震得她指節發麻。張海娜半分停頓都沒給,收拳的同時重心往下一壓,掃腿帶著風直攻他下盤,褲腳擦過青石板,帶起幾片碎青苔。
張起靈右腿微微抬起,精準無誤地抵住她掃過來的小腿,輕輕一擋就把那股力道卸得乾乾淨淨。
這時候張海娜心裡只剩一個念頭:憋屈。
不管她出什麼招,往哪個方向變,他永遠都能提前半拍等在那裡,輕飄飄一下就把她的攻勢化得無影無蹤。
她咬著後槽牙,腦子一熱,直接放棄了所有章法,抬起頭著頭就往他下巴的方向撞過去。
張起靈像是沒料到她會用這種近乎耍賴的打法,動作頓了半秒,終於鬆開了扣在她肩窩的手,微微往後退了小半步,側頭堪堪避開她帶著風撞過來的頭頂。
張海娜藉著這空隙往後急退兩步,手腕猛一用力,“唰”地終於把短刀從鞘裡拔了出來,刀刃在日光下泛出冷白的光。她眼神繃緊,握著刀的手穩得很,腳下踩著虛步,沒給對方留半分空當,下一秒就又朝著他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