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門口已經設了卡。
兩排持刀的兵丁分列兩側,目光像篩子一樣在每個人臉上刮過。一個穿皂衣的男子正拿著一張畫像,挨個比對。張海娜眼角的餘光掃過去,心頭頓時一緊——那畫像上的眉眼,有七分像她。
隊伍往前挪得很慢。她前面是個挑著菜筐的老農,後面是一對走親戚的婆媳。張海娜把書冊舉高了些,遮住半邊臉,喉嚨裡含含糊糊地咳了兩聲,像是染了風寒的窮酸秀才。
“幹什麼的?出城去哪?”男子攔住了她。
“回差爺的話,”她壓著嗓子,聲音沙啞,“去、去湘潭投親,家叔在那邊開了間私塾.......”
男子上下打量她,目光在她沾滿灶灰的臉上停留了一瞬。張海娜的心跳得厲害,左手在袖中悄悄扣住了一包藥粉。
“走。”那人終於擺了擺手。
她垂著頭,快步穿過城門洞。就在她踏出城門的剎那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:“站住!”
張海娜的脊背瞬間繃直,指尖已經挑開了藥包的紙角。
“說你呢!那個穿藍布衫的!”
不是叫她。
她不敢回頭,只聽身後一陣騷亂,有人被按倒在地,發出殺豬般的嚎叫。她藉著這陣亂,腳步更快了些,拐過一道土坡,將城門和喧囂一併拋在了身後。
——還好溜得快。
可.......之後的路順得有些反常。
她沿著官道走了一段,又抄了幾條田間小路,一路上沒有遇到盤查,沒有遇到跟蹤,甚至連個行人都少見。秋日的田野空曠寂寥,只有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,孤零零地貼在黃土路面上。
這份安靜沒有讓她放鬆,反而像一根越繃越緊的弦。
——難道,真的是針對我的?
她一邊走,一邊在腦子裡梳理:衡陽聯絡點被端,她入城即被盯上,出城時畫像都貼到了城門。可一旦出了城,身後卻乾淨得像被水洗過。這不合常理。
除非.......對方算準了她會去哪裡,在前面等著。
雖然有這個念頭,但張海娜沒有別的選擇。
她必須要知道,這針對的到底是誰。
張海娜眼中滿是凝重。
她趕了兩天的路,月亮被烏雲吞了半邊,她終於找到了聯絡點。
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院子,坐落在柳溪鎮東頭,青磚灰瓦,門口一棵半枯的李子樹,與鎮上其他人家沒什麼兩樣。如果不是知道底細,任誰也不會想到,這座看著有些破敗的院落,竟是檔案館設在外面的聯絡點。
院子黑著燈。
張海娜沒有貿然靠近。靜靜的觀察了整整兩刻鐘。
沒有暗哨,沒有巡邏,甚至連狗吠都沒有。只有夜風吹過老槐樹,枯葉沙沙作響,像是無數細碎的耳語。
張海娜皺著眉。
。了靜安太—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