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娜猛地抬頭看走來的敵人,毫不猶豫轉身就跑。
順勢把袖中早已扣好的一包藥粉揚手撒出。灰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走廊裡炸開,迎面的人正好撲進粉霧中,當即慘叫一聲,雙手捂眼,指縫間滋滋冒起白煙。
“閉氣!她使毒!”有人厲聲大喊。
門口湧入更多的人,三把刀交叉劈下。張海娜矮身貼地滑過,短刀精準地挑開最近那人的腳筋——她太熟悉人體的經絡了,刀鋒入肉三分,不多不少,那人立刻像截木樁般栽倒。她反手一掌拍在他後頸的啞門穴上,那人吭都沒吭一聲便昏死過去。
可身後刀風又至。張海娜擰身,左腕再次抬起,機括連響,三枚毒針呈品字形射出,正中那人面門。
針上淬的是“牽機”,中者渾身筋脈痙攣,那人手裡的刀噹啷落地,整個人蜷縮成一團,喉間發出咯咯的怪響。
空間狹小,人卻越湧越多。張海娜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,在刀光劍影中穿梭。她不用蠻力,每一擊都落在最刁鑽的位置——一刀刺入腋下極泉穴,那人半邊身子頓時麻了;一腳踢在膝窩委中穴上,追兵跪倒的瞬間,她袖箭已釘入他的天靈蓋。
血濺在破敗的觀音塑像上,那雙眼睛被染得通紅。
可人太多了。
她左手一翻,指縫間又多了三枚銀針,針尖在火光下泛著青黑。她揚手射出,針細如髮,在昏暗的裡幾乎看不見,衝在最前的三人只覺頸側一麻,便覺一股寒氣順著血脈直竄心口,頃刻間面色青紫,倒地抽搐不止。
“是“青蚨血”!別讓她近身!”有人嘶吼。
張海娜冷笑,短刀劃出一道弧光,逼退身側兩人。她趁機探入懷中,摸出一個拇指大的瓷瓶,拇指彈開瓶塞,將裡面墨綠色的液體潑向地面。液體觸地即騰起一股刺鼻的黃煙,追兵紛紛掩鼻後退,有人吸進半口,立刻劇烈咳嗽起來,咳著咳著便嘔出一口黑血。
她趁亂衝向窗欞。
就在她即將翻窗的剎那,背後一涼——有人從後偷襲,一刀砍在她後背上。張海娜悶哼一聲,感覺溫熱的血順著脊樑往下淌。
——靠,不講武德啊!!!!
她沒回頭,左腕向後一甩,最後一枚毒針激射而出,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。
木框碎裂,她整個人翻出窗外。
落地時她踉蹌了一下,差點跪倒。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,她能感覺到血正在快速浸透衣衫。更糟糕的是,腹部的舊傷在劇烈動作下徹底崩裂,一股溼熱的血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。
身後傳來呼喝聲和雜亂的腳步聲,還有人在喊:“她中了刀!跑不遠!追!”
張海娜咬碎了一口牙,一頭扎進不遠處的蘆葦蕩。
葦稈又高又密,割在臉上、手上。她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,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——袖箭的機括已經空了,左臂也被劃開了一道口子,血浸透了半截袖子。
她一邊跑,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,用牙齒撕開,將裡面褐色的藥粉按在後背的傷口上。藥粉觸肉即化,一股灼燒般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,可血卻漸漸止住了。
“卑鄙小人,既然使毒!!!”
張海娜聽著背後傳來的罵聲,她其實挺想罵回去的。
——你都設定陷進,一打多了,還說她卑鄙?!!!
——你才小人呢!!!你全家都是小人!!!
但也怕自己聲音暴露位置,只能在心裡罵罵咧咧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