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經兩天沒有吃過東西,又打鬥了一場,神秘逃亡了一場的張海娜終於感覺肚子有點東西活過來了。
至於她手上還不停,往嘴裡塞東西,純屬是因為想要做什麼來壓制一下內心的急躁和不安。
聽到旁邊人的話,張海娜毫不客氣的接過喝了幾口,隨口道謝道:“謝了。”
她坐在陳牧之旁邊的位置上,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色男士襯衫,領口鬆垮,從敞開的頸側望進去,能看到背部纏繞的繃帶,隱隱透出一絲暗紅。她脊背挺得筆直,像一杆標槍似的紮在座位上,任由車輛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,竟紋絲不動。
——不直坐不行。背上的傷火燒火燎,稍一倚靠,就像有人拿鈍刀子在剜肉。
其實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巧。
兩天前,她還在林子裡奔命。失血過多,眼前一陣陣發黑,身後的追兵像嗅到血腥的狼,咬得死緊。就在她幾乎窮途末路的時候,前方官道上揚起一陣塵土,一支車隊正緩緩駛來。
若是平時,張海娜絕對會伏低身形,繞道避開。她太清楚這種被護在中央的車隊意味著什麼——非富即貴,戒備森嚴,貿然靠近,無異於找死。
可現在情況不同了。她身上帶著傷,身後是索命的閻王,跑是跑不動了,躲也無處可躲。
她躲在樹後,瞳孔緊縮,飛速盤算著眼下的局面。
似乎現在,不得不冒這個險了。
而且最壞的結果就是面前的隊伍不好惹,但她也可以渾水摸魚,讓這兩隊人馬鬧起來,給她爭取逃命的時機。
張海娜視線牢牢鎖在前面的隊伍中,在看到最中央被保護的車輛時毫不猶豫地選擇好了目標。
正坐在前方副駕駛的趙小海,忽然鼻翼微動。
血腥味。
很淡,混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氣,卻逃不過他的鼻子。他猛地回頭,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槍。
與此同時,後座正在翻閱資料的陳牧之,忽然感覺到一隻冰涼帶血的手從車窗縫隙裡伸了進來,搭在了他膝頭的檔案上。他嚇得一哆嗦,整個人往旁邊閃去,檔案撒了一地。
“什麼人!”
趙小海暴喝一聲,轉身拔槍,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窗外那張血跡斑斑的臉。司機也猛地一腳剎車,輪胎在土路上發出刺耳的尖叫,整輛車劇烈前傾,車裡的人東倒西歪,整個車隊頓時亂了陣腳。
可張海娜像是完全沒看見那柄對準自己眉心的槍。
她半邊身子掛在窗外,視線落在後座那個驚魂未定的男人臉上,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笑,聲音嘶啞卻理所當然:“往裡面挪挪,讓我坐坐。”
她確實想過魚死網破。但在看清陳牧之那張臉的瞬間,她的大腦已經飛速轉過了七八個念頭——幾年前她護送他去京城,這份人情他認不認?雖然那是她的任務,但現在她覺得自己可以厚臉皮的先把這個給扔開。
而且看他如今這排場,顯然混得不差,能不能借他的勢脫身?最重要的是,陳牧之這個人,骨子裡是個講規矩的讀書人,只要她表現得足夠坦蕩,他就不會見死不救。
——既然是熟人,那就借用一下啦。
“張小姐?!!”
陳牧之有些詫異的看著渾身是血,十分狼狽的張海娜,在確定人是誰後,讓開了位置點,張海娜毫不客氣地坐了進去,順便關上了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