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桓走後,方晝還呆坐在茶攤。
杯中的茶已經徹底涼了,茶葉沉在杯底。
月影貓趴在桌上,用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他的手背,琥珀色的眼睛半睜半閉,像是在陪他發呆。
他忽然長吐一口氣,站起身來,把貓撈起,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回到東三街的小樓時,天色還早。
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,在客堂的地面上畫出一塊明亮的方格。
月影貓從他肩頭跳下來,自顧自地走到貓窩裡,把自己盤成一團銀白色的毛球。
方晝在客堂裡站了片刻,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。
這種感覺並不陌生。
在方家的十八年裡,他其實經常陷入這樣的狀態。
修煉告一段落,話本翻完了,美食吃過了,躺在歪脖子樹下的竹椅上望著頭頂的枝葉發呆,一待就是一個下午。
他娘路過的時候會給他帶點點心,給他點錢,讓他多出去走走。他爹倒是從來不管,大概是覺得虧欠了他,便縱容著他。
方晝其實沒什麼目標。
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,是帶著上輩子的記憶的。
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人,莫名其妙地重生在一個可以修煉的世界。
知道這個世界有修煉者時,他確實興奮過一陣子。
在發現自己拿的疑似是退婚流的主角模板之後,他更興奮了。
跟著劇本走就行了,等退婚,逆襲,打臉,過上他曾幻想過的人生。
在修煉時也是,有天賦,能修煉,就修煉唄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
可如果真要問他修煉的目的,他還真答不上來。
他沒什麼仇人,方家上下沒人看不起他,要是說追求長生不死,他連活那麼久要幹什麼都沒想好。
他修煉,僅僅是因為修煉這件事對他來說很容易,就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別人閉關苦修十年才能突破的境界,他躺著坐著走著都能突破。
靈氣在他體內運轉得比江河流水還順暢,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瓶頸。
就連那道讓無數法相巔峰終其一生都無法跨過的聖域門檻,對他來說也不是能不能跨過去的問題,而是想什麼時候跨過去的問題。
但也正是因為他修煉太容易了,所以他對修煉其實沒什麼執念。
方晝很清楚自己的性格,他不是那種能在逆境中咬牙堅持的人。
如果他的天賦差一點,如果他在某個境界卡上十年八年,他大概早就放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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