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家所有族人早已落座,見風遠領著風止一家進來,紛紛起身相迎。
風止被風遠拉著坐在主桌,與幾位太上長老同桌,這是連風乾這家主都沒資格坐的位置。
這種場合他本就不擅長推杯換盞,但好在有風養在旁。
風養在凡人裡摸爬滾打幾十年,酒桌上的分寸拿捏得比修煉強了不知多少倍,三言兩語便與幾位長老聊得火熱。
張育也被幾位長老的夫人拉去說話,從醃肉的火候聊到帶孩子的辛苦,一群修為高深的女修聽得津津有味。
風婷倒是最高興的那個,睡醒後果然精神飽滿了許多,身高都稍微長高了一點點,連那玉米粒大小的牙齒都長了幾分。
小丫頭一起來就感覺餓的不行,指著這個那個,風止只好夾點適合她的食物給她。
期間一些同齡人想過去跟風止接觸,可是看到那桌上是些什麼人就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夜深,宴散。
風止將父母和妹妹送回風遠早已備好的一座獨立院子,院中兩株老梅開得正盛,暗香浮動。
風養一進來就迫不及待的回房打坐修煉,風止一看,忍不住搖頭一笑。
他獨自在外邊看著頭頂的星辰,比東域還要亮,這是中域特有的星野。
風止忽然覺得很安寧,像是終於把所有牽掛,都在心裡繫好了位置的那種安寧。
他閉上眼,直接在地上躺下,這是他往後走到再遠,都要原路返回的歸處。
翌日清晨,第一縷陽光穿透老梅的枝丫落在風止臉上時,他睜開了眼。
院子裡很安靜,只有山風穿過梅枝的簌簌聲和遠處風水河隱約的水響。
他躺在地上沒有動,望著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空,忽然覺得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沉了。
不是身體需要睡眠,到了他這個境界,打坐調息便足以恢復精力,而是精神上的徹底放鬆。
家人之事讓他心中石頭暫時落了地,他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躺在微涼的青石地上什麼都不想。
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。
風婷揉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,頭髮睡得亂糟糟的,一隻鞋還穿反了。
她看到風止躺在地上,先是奇怪地看著他,然後搖搖晃晃地走過去,學著他的樣子在他旁邊躺下來,兩隻小短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肚子上。
風止看著她,嘴角一抽,這丫頭自從血脈覺醒之後,身高沒長多少,模仿他倒是越來越熟練了。
“哥哥,我們今天去哪?”風婷側著身子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。
風止沒有回答,他也不知道。
在拜見過先祖,與眾人認識,把父母之事處理完之後,他整個人的腦子都是放空的。
他伸手把她的頭髮揉得更亂,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他感應到院牆外有一道氣息已經停留了一會兒了,是風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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