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稠的墨色陰霾從深海裂隙中翻湧升騰,快速鋪滿整片遠洋海域。
冰冷、腥臭、暴戾的深淵氣息順著海風席捲而來,與身後的溫柔天光形成極致刺眼的反差。
半空之中,鍾臨抬眸望向聲源處。
直到死亡的瞬間,昏寂都在使用【此身終將長眠】。
當時,銜尾之蛇盤踞在距離海岸不到兩海里的位置,無數正在衝岸的海獸就此沉睡。
鐵血船員們,也才因此有了半刻喘息的時間。
而現在,隨著鎮海祭司的離去,“冬眠”效果徹底消散,那些短暫昏睡過去的海獸再度醒來了!
滔天巨浪層層疊疊席捲海岸,密密麻麻的獸影鋪滿整片遠洋海面,猩紅獸目死死鎖定岸邊的城池與艦隊。
而歷經整場決戰的海廷眾人,早已油盡燈枯。
輝冕騎士雖然仍然活在海廷人的記憶裡,但十分湊巧的是,曦光織就的幻境散去之後,這些昏睡的海獸才剛剛醒來。
它們未曾目睹騎士的身影,在它們的眼中,哪裡有什麼桅杆帆船?
只有傷痕累累的鐵血船員……只有能夠令自己飽餐一頓的食物而已!
一個騎士再度揮劍,嘗試攔下一頭躍出海面的深淵骨鯨。
可是,長劍穿過了骨鯨的身軀,如同幻影一般,沒有對它造成絲毫傷害。
“沒辦法,在它們眼中,我們並不存在。”
騎士搖搖頭,將劍收回鞘中。
“舉盾!列陣!死守防線!”
秦穆的嘶吼穿透海風,但在疲憊的海廷人群中,這聲命令是如此的蒼白無力。
疲憊到極致的船員們咬碎牙關,勉強撐起殘破的兵刃。
但他們依舊站成了一條清晰的防線,沒有一個人後退。
教堂的祭司的護衛也早就在獸潮爆發後不久就位,此刻,他們也都拼盡全力釋放著技能,長袍被海風吹得衣角翻飛。
“不會吧?”一個騎士忍不住開口道,“你們現在這是……要不攻自破了?”
另一個騎士猛地拍了下腦袋:“啊!這天大的好事怎麼沒發生在六十年前?”
站在附近的鐵血船員們聽見了,雙眼猛地瞪大,臉憋得通紅。
“好遺憾啊。”騎士們紛紛搖頭嘆氣,“我們還想著萬一哪天有機會能手刃仇敵呢……結果你們要先一步葬身魚腹了!”
“要不我現在一劍捅死你咋樣?”一個騎士躍躍欲試道,“我保證沒有被魚咬死那麼疼!”
鐵血船員們:……
他們很想說一句“求你了說點好的”,但看著騎士們,他們又覺得自己沒臉說出這種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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