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稍微抬起一些目光就能看見,在海岸的最邊緣,有無數身強力壯的青年,正自發地划著小船,想要到前線和鐵血船員一起戰鬥。
而海岸較內側,頭髮花白的老人們捂著嘴巴,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。
他們的孩子,有的還是少年,急切地從長輩們身後走出,擼起袖子,陸續走到淺灘。
誰知道海獸的數量還剩多少?
誰知道這一別會不會就是永別?
老人們流著淚,沒有攔。
騎士們沉默地看著這一幕,這些平凡又堅韌的百姓啊,似乎與他們心中念念不忘的國人們,並無不同。
騎士們曾經想過,等他們重新現身於海廷人面前,他們一定要像海廷人那般殘忍,不分戰士與平民、不分性別、不分年齡,全都以暴制暴、血債血償!
可現在,當機會真的來臨的時候,騎士們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般急切興奮。
相反,他們有些迷茫,甚至還有些該死的不忍。
即便這樣做了……又能怎麼樣呢?
讓不落之冠變成一座鮮血淋漓的死城,降臨失敗,然後重回黑潮海廷的管轄之下?
雖然能解一點心頭之恨,但這好像……也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。
鍾臨俯視著下方疲於作戰的鐵血船員,看著韓旗屢次發動【瀚海怒濤】,巨大的魚叉虛影每次都會收割一片深淵海獸的生命。
隨後,新的海獸撞開緩緩下沉的屍體,再次衝向鐵血的艦船。
韓旗似乎是顧不得那麼多,鍾臨眼中有些驚異,她竟然將後背直接暴露給了自己。
黑鐵碼頭上,獵風輕輕擰動耳垂上的黑色耳釘,彙報道:
“沈局,昏寂已經被舊世騎士擊殺,韓旗現在正全心應對海獸,我們要不要趁機殺了她,斬斷副本所有支柱?”
從理性上講,此時韓旗的技能被消耗了大半,身心俱疲,正是徹底關閉副本的好時機。
然而,沈硯秋遲疑了一秒,最終還是緩緩開口:
“不。不要動手。”
獵風的眼中閃過意外和不解。
在這場戰鬥中,鎮海一號小隊負責解決森之斷章·枯冠遊俠,鎮海二號小隊數次請求介入戰鬥,但沈硯秋都沒有答應。
對於二號小隊來說,她的拒絕是違反直覺的。
戰局數次瀕臨崩盤,絕境叢生,任誰看來都需要外力介入,他們至今心有餘悸。
可沈硯秋卻說:“她可以做到。而且……讓她去做,是無數命運支線中最有利於龍國的結果。”
現在看來,終末騎士確實在絕境中獲得了超乎凡人的力量。
但現在,徹底關閉副本的大好機會就在眼前,為什麼他們還是不能行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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