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連錚看著她,語氣鄭重:“一旦失敗,試煉之門便會關閉。等你獲得下一枚完整子權柄的時候,試煉才會重新開啟。沒有捷徑,也沒有補考。”
“此外,如果在試煉中力量失控,可能會立刻產生嚴重的排異反應。”
騎士長本以為鍾臨會有所猶豫,可鍾臨卻輕輕鬆了一口氣,思索道:
“也就是說,參加試煉沒有生命危險?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赫連錚一怔,隨即失笑。
“你有在聽我在說什麼吧?五成的人折在裡面,雖然不會死,但對於反抗入侵來說,時間就是金錢,耗費時間等待試煉的代價也沒有小到哪裡去。”
赫連錚的言下之意,是希望鍾臨緩兩天再做決定。
但鍾臨已經下定決心要在明天談判之前,將所有的籌碼都攥在手裡。
其中就包括,需要成為【築域者】之後才能解鎖的個人錨點。
“既然沒性命之憂,那自然越早試越好。” 鍾臨抬眼,黑眸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海,“拖著,才是最大的風險。”
赫連錚見過太多面對權柄急功近利的人,也見過畏首畏尾、錯失機緣的人。
可破曉不一樣,她的沉穩不是故作姿態,她的果決也並非浮躁急切。
“你總是這樣。” 赫連錚低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點無奈,又帶著點欣賞,“想好什麼時候進了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鍾臨伸了個懶腰,語氣有些懶散,“今晚嘛,確實應該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夜色沉下來的時候,鍾臨應阿瑤的邀請,進入了那艘停泊在下沉港的舊漁船。
經過一下午所有人的清理,白日里縈繞不散的海獸血腥味已然徹底散盡,海風褪去了暴戾的腥腐,只剩純粹溫潤的海鹽氣息。
阿瑤家的漁船就靜泊在淺灣避風處,船舷兩側,能看見手工描摹的淡金色太陽細紋,歷經風吹日曬已然褪色,卻被反覆擦拭得清晰可辨.
船身是經年海浪打磨的深木色,雖然有些老舊,但它被一家三口數十年如一日打理得乾淨規整,並不顯得殘破。
這便是阿瑤的家,是他們生活了六十多年的地方。
船艙裡點了數盞暖黃色的油燈,將整個船艙照亮。
燈焰被船身晃得輕輕搖曳,光影在艙壁上明明滅滅。
艙內沒有華麗陳設,放眼望去,舊木桌、粗布墊、乾淨的陶瓷碗筷……
簡簡單單的陳設,卻被收拾得一塵不染,頗具煙火氣。
船板上架著簡易鐵架,暖紅的火光跳躍,將三位輝冕遺民的側臉映得柔和溫潤。
肥美的海魚被剖開洗淨,在炭火上慢慢炙烤,油脂滋滋滲出,香得勾人。
鍾臨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香的烤魚,她的目光落在半米長的肥魚身上,幾乎挪不開眼。
但為了維持自己的人設,鍾臨還是嚥了咽口水,努力收回目光,讓自己顯得更體面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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