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間珍饈!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魚!”
“好誒!”阿瑤小聲地歡呼了一聲,“這次是我撒的料!”
一看得到了鍾臨的認可,阿瑤立刻拋去了所有拘謹,嚼著魚肉的同時還斷斷續續地說著打魚捕魚的趣事。
兩位老人也隨即笑了起來,炭火暖人,魚湯暖胃,晚風溫柔。
鍾臨坐在其中,竟不顯得像是外來者。
而不遠處的礁石上,赫連錚靜靜佇立,透過舷窗,凝望著艙內其樂融融的景象。
她並沒有跟鍾臨一起進入阿瑤家。
記憶態的靈體沒有實體,食味煙火皆與她無緣。
若是跟去了,他們招待也不是,不招待也不是,反而會讓他們難做。
騎士長的目光中有兩分羨慕,三分懷念,更多的則是難掩的欣慰。
她年輕的時候想要凱旋封神,遊戲降臨後想要權柄加身,六十年歲月蹉跎,現在,她發現自己想要的東西很少。
只要故國遺民還能這樣無憂無慮、安安穩穩地坐在一起,吃上一頓佳餚,她就已經滿足了。
夜色漸深,一頓家常晚飯落幕,四人一起收拾好碗筷,阿瑤又問鍾臨要不要留下來休息。
下午時,她細心整理好船艙,特意將床鋪整理了出來。
鍾臨在沉沒之冕中確實沒有落腳之處,便答應了下來。
房間不大,但勝在安靜溫暖,只有海浪拂過船底的聲音隔著木板傳進來,沉悶、綿長。
鍾臨倚在窗邊,望著舷窗外沉沉夜色與粼粼海面,身心徹底放鬆。
連日的廝殺、談判、籌謀帶來的疲憊,在這尋常漁家煙火中悄然消融。
舷窗外響起隱隱的鯨鳴聲,鍾臨起身看見海水中劃過一抹亮眼的琥珀色。
巨大的獨角刺破海浪,隨後,曦光那圓滾滾的大腦袋探出海面,衝她歪了歪頭。
鍾臨心中覺得有些好笑:這鯨魚有時候……怎麼跟薩摩耶似的?
哦不,從顏色來看,可能金毛更像一點?
曦光也不說話,引起鍾臨注意後便再度神秘地潛入海中。
獨角鯨在船邊的淺海游弋,像是在巡夜。
一夜無風無浪,一夜安穩無虞。
這是鍾臨踏入沉沒之冕以來,最鬆弛、最安然的一夜。
也是輝冕遺民,六十年飄零歲月裡,最踏實、最溫暖的一個夜晚。
次日一早,約莫九點,鍾臨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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