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南點頭，沒有否認。
“確實。道種之法，前期快，中期穩，但到了後期，仙道領域想要再進一步，便難如登天。因為道種終究是天地賦予的，而非自身凝聚的。天地一旦有變，自身便受制於天地。”
“而人體秘境之法，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來的，天地也影響不了分毫。越往後，越是強大。”
說到這裡，陳南忽然站起身，走到了那口深井邊緣。
他低頭看著井中繚繞的仙光，忽然問道：“你們知道，為何我那個紀元的仙道會敗嗎？”
秦昊與姬空對視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陳南自顧自地說了下去。
“道種之法，說到底，是在借天地之力。而天地，是有極限的。”
“仙道紀元昌盛無數歲月，修士一代比一代強，仙人越來越多。可天地孕育道種的速度是有限的，道種的數量也是有限的。當仙人越來越多，道種便不夠分了。”
“不夠分怎麼辦？有人便開始掠奪他人的道種，爭奪天地的氣運。於是內鬥開始了，仙與仙之間彼此廝殺，為的就是那為數不多的道種。”
陳南的語氣變得沉重。
“仙道紀元的內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代，無數仙人隕落，天地被打得殘破不堪。而就在這個虛弱的時候……黑暗物質來了。”
“我們那會兒，每個人都在爭，都在搶，都覺得自己能更進一步。可等黑暗降臨的時候才發現——天地都殘了，道種都枯了，我們連反擊的力氣都沒了。”
陳南轉過身，看向秦昊和姬空。
“你們的法門，是向內的，是修己身，不假外求。這便有了無限的可能。你們的天地，或許也承載不了那麼多仙人，但你們自身的宇宙沒有上限。”
秦昊聽到這裡，心中忽然一震。
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。
如果道種之法是借天地之力修行，而天地之力的總量是有限的。那麼隨著仙人越來越多，內鬥便是必然。
那麼，上一個紀元的仙道覆滅，或許並不僅僅是黑暗物質入侵這麼簡單。
內憂外患，同時爆發。
秦昊沉吟片刻，忽然開口：“陳南道友，你說天地孕育道種的數量是有限的，那這數量……是由什麼決定的？”
陳南一怔，皺眉思索了片刻，搖頭道：“這個……我倒從未深究過。道種乃是天地自然孕育，似乎是天地法則運轉到一定程度後自行凝聚而出。至於數量多少，恐怕連仙人也說不清楚。”
“那便有一個問題。”秦昊目光微凝，“若天地能孕育的道種有上限，那這個上限是誰定的？”
這句話讓陳南瞳孔一縮。
姬空也反應了過來，沉聲道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道種之法本身就有缺陷，或者說，是被人刻意設計成這樣的？”
“只是一種猜測。”秦昊緩緩道，“但若這個猜測成立，那事情就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加複雜。”
陳南陷入了沉思。
他活過了漫長的歲月，經歷過仙道紀元的巔峰與覆滅，可從未想過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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