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你覺不覺得,他說話,一股子臺詞味兒。”
紅毛正緊張,沒好氣:“大佬說話不都這樣。”
話是這麼說,可七爺接下來的動作,讓她也漸漸覺出了一絲古怪。
只見七爺震懾住兩人後,並沒有乘勝追擊,反而微微偏過頭,極快地朝旁邊空無一人的黑暗處瞥了一眼,像是在確認什麼角度。
隨即又轉回來,清了清嗓子,聲音陡然又沉了一度,字正腔圓。
“你們,可知道,我最後一次這麼跟人好好說話,是什麼時候。”
這話一齣口,七爺自己先微妙地停頓了半秒。
那停頓太短,短到兩個混混只當是大佬在醞釀氣勢。
可藏在暗處的姜桃卻莫名覺得,這半秒,他像是在等誰接詞。
七爺已經自顧自接了下去,一段一段,抑揚頓挫,竟比剛才還要流暢,還要擲地有聲。
“那年冬天,雪下得比今天還大。也有兩個人,跟你們一樣,覺得背後有人,就可以為所欲為。”
紅毛聽得頭皮發麻。
“你把他們怎麼了。”
七爺緩緩抬手,做了個向下壓的手勢,眼神幽深:“我給過他們機會,可惜啊。”
說到這,他卡殼了。
七爺自然地把右手伸進風衣內袋,兩個混混嚇得齊齊一縮脖子。
姜桃也屏住了呼吸,掏傢伙了,大佬要掏傢伙了。
然後,七爺從內袋裡,掏出來一副老花鏡。
和半塊沒拆封的潤喉糖。
七爺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老花鏡和潤喉糖,也沉默了。
他大概是想掏點別的,結果掏錯了。
就在他抬手的工夫,風衣內袋裡一張捲了邊的紙片悠悠落下來,打著旋兒掉到壯女腳邊。
壯女下意識彎腰撿起來,就著營燈一看。
那是一張劇照,劇照上,七爺一身同款黑風衣,眼神陰鷙,氣場比此刻還足。照片底下印著。
“《濱江往事》七爺,特型演員 常滿堂 飾”
劇照背面還印著一排聯絡方式:“專演江湖大佬、黑幫教父、退隱話事人,扮相威嚴,一條就過,價好商量,常年接戲。”
幾乎是同時,或許是剛才整袖口的動作太大,他胳膊的唐裝袖口也跟著往下滑了滑。
本該是過肩龍的“花臂”,竟是一隻印著青龍的紋身袖套,滑下來半截,露出白生生、還帶著幾顆老年斑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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