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女也跟著腿軟:“七爺饒命,我們就是混口飯吃。”
常滿堂被一聲接一聲的“七爺”叫得通體舒暢,老藝術家的責任感油然而生,決定把這場“教育戲”演完整。
“既然知道錯了,按規矩辦。”
陸子安在旁邊給他遞臺詞,聲音平靜:“第一,今晚收的,一分不少,全退給人家。”
“對,全退。”常滿堂從善如流。
紅毛手忙腳亂往外掏:“三家,每家五十,一百五,都在這兒。”雙手捧著放到花姐面前。
“第二,人是你們推倒的,傷是你們弄的,賠。”陸子安道。
“賠,必須賠。”常滿堂深以為然,還不忘補一句戲,“我七爺的地界,不許欺負落單的,這是老規矩。”
紅毛哪敢還價,生怕賠少了這位不滿意,咬牙又摸出五十點,外加兩包沒拆封的壓縮餅乾、一卷乾淨繃帶,一股腦堆過去。
本想來收五十點保護費,裡外裡倒賠兩百出頭。
“第三。”陸子安看著她,“認個錯,保證以後不犯。”
常滿堂立刻接過導演權,一絲不苟地指導起來:“認錯也有講究,眼神要真摯,不能飄,鞠躬給我到四十五度,聲音要洪亮,讓人家感受到你的悔意。預備,開始。”
紅毛壯女不敢不從,對著花姐,規規矩矩鞠了個四十五度的躬,聲音又齊又響:“對不起,我們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過。”常滿堂滿意地一揮手,專業地補了一句,“情緒不錯,一條過。”
兩個混混如蒙大赦,就想腳底抹油。
“站住。”
常滿堂一聲斷喝。
完了,七爺反悔了,這是要留下她們。
她哆哆嗦嗦回頭:“七爺還有什麼吩咐,”
只見常滿堂從風衣內袋裡摸出兩張名片,一人塞了一張。
“以後要是想通了,想走正行,可以來試試戲。”
他語重心長,“我看你倆剛才那個害怕,反應是真快,是塊當群演的料,別浪費了天賦。”
紅毛雙手接過那張印著“特型演員 常滿堂”的名片,感動得一塌糊塗。
都這時候了,七爺還給她們指一條“正行”的明路,這是什麼格局,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啊。
“一定,我們一定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”
她拽著壯女,掉頭就往黑暗裡扎。
偏生慌不擇路,壯女一頭扎進帳篷繩裡,“哎喲”一聲摔了個狗啃泥。
紅毛想去拉她,自己腳後跟絆在路燈底座上,撞在燈杆上,撞得眼冒金星,兜裡零碎撒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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