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,你最近咳得還厲害嗎?”
女人摸著他的小腦袋瓜,笑著說:“好多了,沒有我家小塗彌可怎麼辦呀。”
她滿眼寵溺地盯著他將所有的飯菜席捲一空,甚至連湯汁都用舌頭認認真真地舔乾淨,沒有剩下一丁點。
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,可卻只能天天吃最廉價的營養糊和合成麵包,女人的眼神逐漸黯淡和憂傷,因為她知道,自己活不久了。
複製人的壽命只有正常人的一半。
而她,已經快走到自己生命的盡頭,無法逃避的基因自我反噬和凋亡,讓她的身體一天比一天更虛弱,器官也在日復一日地衰竭、惡化。
她無法再陪伴這個小孩長大,永遠。
她悄悄轉過臉,用手背抹去了那一滴流淌在眼角的淚。
夏日的夜空,清朗無雲,星點朦朧又遙遠。
塗彌將頭枕在女人的大腿上,聽她講述北部京都的繁華與神秘。
“奶奶,你以前在京都生活過嗎?”
女人望著漆黑的夜空,眸底劃過一抹悔恨與怨意。
“是呀,那裡可漂亮了。”
是美麗的,也是致命的、令人墮落的。
女人曾是京都一家歌舞劇團的舞女,複製人的身份令她永遠無法站在舞臺中央,成為主角,她默默地扮演著配角,日復一日。
直到那個男人捧著鮮花出現在幕後,朝她溫爾一笑。
墜入情海的女人毅然決然地脫離了劇團,和男人一同來到這座偏僻的南部小鎮,來追尋他的夢。
五年的時間,男人的確成功了,他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大商人,卻也將她永遠地留在了這裡。
女人不懂,為何愛人的真心瞬息萬變。
她看了很多書,查了很多資料,最後在一本字典的末尾發現了兩個字:新鮮。
塗彌的父母是從北部慕名而來的“淘金者”,兩人小有身家,想要拿下這裡的礦場資源,結果錢財被歹人盯上了。
一場被蓄意製造的礦場坍塌事件,奪走了塗彌父母的生命,只留下了不到7歲的他。
塗彌的父母無法生育,即便用體外人工孕育也無法誕生後代,所以他們去孕育倉領養了塗彌。
沒有人願意撿一個累贅回家,塗彌在灰塵撲撲的礦場上從天亮哭到天黑,直到女人將他抱回了家。
也許,她只是太孤單了,作為複製人,她在這裡沒有親人,也沒有朋友。
“奶奶,你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塗彌枕在女人的大腿睡著了。
可惜事與願違,一個月後,他的奶奶便已重病不起,那些廉價的藥根本就沒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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