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燃的話落地。
巷子裡安靜下來，連牆根那叢青苔都不再往下滴水。
沈綾安手裡的本子還舉著，上面“沈綾安”和“顧燃”幾個字被日光映得發白。
她沒反應過來，盯著顧燃的臉，眸子裡映出他蹲在面前的輪廓。
顧燃也沒催，就那麼蹲著。
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，沈綾安終於讀懂了他眼底那層意思——這人沒在開玩笑。
她慌忙把本子收回來，禿筆在紙上劃得飛快，墨跡洇開一片。
寫完，她把本子轉過來舉到他面前。
“哪能這，這麼隨便啊？！不行！”
末尾還畫了個圓臉，眉毛豎著，嘴巴張大，氣鼓鼓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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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燃湊近看了眼那顏文字，嘴角往上翹了翹，似乎更加滿意幾分。
旋即又笑道：“彆著急拒絕。”
“我缺個娘子應付家裡老頭，你缺個落腳和吃飽飯的地方。”
沈綾安抿著唇，沒動筆。
顧燃也不著急，隔了半晌才繼續說道：
“顧家雖然不待見我，但好歹也是帝都頂級世家，你跟了我，吃穿不愁，不用再蹲在這種地方被人戲弄。”
“你只要在人前做我的娘子，別的，不勉強。”
他說完，歪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當然，我不強迫你，只是個提議而已，對你我都有好處不是～？”
沈綾安的手指攥緊了筆桿，心中掀起陣陣波瀾。
本子上又添了幾筆，寫寫停停，塗掉又重寫。
許久——
巷口傳來賣糖葫蘆的吆喝聲，拖得老長。
沈綾安始終沒有把本子舉起來。
顧燃心裡有了數，嘆了口氣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站起身：
“行，當我沒說。”
他轉身，鞋底碾過地上的碎葉片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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