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娘子垂著眼，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小片陰影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顧燃袖口的衣角。
宋捕頭收回目光。
“顧少爺，卑職先告辭，後續若有需要，還望尊夫人配合。”
顧燃挑了挑眉，身子沒動：“宋捕頭慢走，不送。”
一行人來得氣勢洶洶，走得卻有些灰頭土臉。
院門重新合上，門軸吱呀一聲，把外頭的日頭和嘈雜都隔斷了。
福伯長舒口氣，後背的汗把衣裳浸透了一片。
顧燃站在原地沒動，低頭看著面前的沈綾安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沈綾安鬆開他的袖口，低頭翻開小本子，提筆寫了幾個字，舉到他眼前。
“你就這麼信我？不怕我當真是……”
顧燃的視線掃過那行字，還沒讀完就抬手，用指腹輕輕推了一下她的眉心。力道不重，透著漫不經心的親暱。
“外面的人犯傻，你也跟著犯傻是不是？”
沈綾安眨了下眼，舉著本子的手沒動。
顧燃收回手，插進袖子裡，下巴朝院門的方向努了努。“那幫混混平日裡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踢了鐵板惹到不該惹的人，讓人一口氣全收拾了，這是他們活該。”
“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的事兒，你往自己身上攬做什麼？”
他說得隨意，語氣裡甚至充斥著幾分好笑。
沈綾安看著他，心想這人心大得能跑馬。
顧燃又補了句：“再說了，婚書籤了拜堂也拜了，你是我的娘子。我不信你，誰信你？外頭衙門的人要查就讓他們查去，橫豎查不到你頭上就行。”
沈綾安握著本子的手指收緊了些，那行墨跡未乾的字在日光裡晃了晃。
她垂下眼睫，把本子合上擱在胸口，唇角彎起來，弧度很輕。
顧燃站在那兒沉默了幾息，忽然伸手，用指尖挑起她一縷垂在肩側的髮絲捻了捻，隨口說了句。
“不過我怎麼覺著你跟昨日有些不一樣？”
沈綾安身形一滯。
“說不上來，就是覺得……”顧燃歪頭打量她，目光從她眉眼滑到下頜。
“精神了些？昨日瞧著還蔫蔫的，今日臉上有了血色，眼睛也亮了。”
沈綾安面色如常地揚起臉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她重新翻開本子，翻到昨日寫的那一頁，把紙面朝他轉過去。
上面安安靜靜躺著兩個字——夫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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