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張了張嘴，又看了眼沈綾安懷裡那堆衣裳，到底沒再多說，轉身回去幫著收拾。
顧燃看著沈綾安抱著衣裳走回來的背影，多看了兩眼。
這丫頭挑東西的眼光太老練了，尋常姑娘進鋪子多少會看看價位，她倒好，進門直奔最貴的架子，挑的時候手都不帶猶豫的。
他琢磨了一會兒，沒想出個所以然來，衝沈綾安揚了揚聲。
“行，挺會挑。”
沈綾安回頭看他，不緊不慢地舉起本子，上頭寫著幾個字。“你說的別省錢。”
顧燃噎了下，隨即笑出聲，也就沒往深處琢磨。
沈綾安把衣裳擱在櫃檯上，回頭看了顧燃一眼。
顧家到底多有錢，一個被家族視為廢材的子嗣，隨手掏這麼多銀錢買衣裳，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本來是想小小報復一下的，可到底沒能如願。
婦人接過那堆衣物，領著沈綾安往裡間去換衣裳。
“姑娘隨我來，後頭有屏風，換著方便。”
簾子放下來，擋住了視線。
顧燃靠在椅背上，百無聊賴地敲著扶手，鋪子外頭傳來賣貨郎的吆喝聲，混著隔壁茶館裡說書先生拍驚堂木的動靜。
沒過多久，沈綾安走出來。
她換上了那件雲錦外衫，腰間繫著織金的腰帶，襯得腰身纖細，藕荷色的薄紗外披搭在肩上，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頭髮還是原來的樣子，只是那兩縷翹起的髮絲被她攏到了耳後，整張臉露出來，清秀的五官被雲錦的光澤襯著，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明豔。
顧燃敲扶手的手停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仰著頭看她，嘴張了張，沒說出話來。
旁邊的婦人先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手裡的軟尺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這……這姑娘穿雲錦可真俏。”
婦人見狀，識趣地開始疊其餘幾套衣裳，一邊疊一邊忍不住偷看沈綾安。
“顧少爺，剩下的衣裳我給您包好，是現在帶走還是改日送府上去？”
“包好帶走。”顧燃這才收回視線，從袖口摸出銀錢放在桌上。
銀錢落在梨花木面上，叮的脆響，他的手頓了頓，又加了小塊碎銀擱在旁邊，大抵是打賞的意思。
婦人連聲道謝，手忙腳亂地接過銀子，用圍裙兜了，轉身去拿包袱皮。
沈綾安提著衣襬走到他跟前，停住，從腰間摸出小本子，翻開一頁，竹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了幾筆，舉到他面前。
“好看麼～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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