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的腳步聲徹底沒了，顧燃還搭著門框沒動，眼睛盯著那個拐彎處看了好半晌才收回來。
院子裡靜下來，槐樹葉子被風翻過去幾片，沙沙響了陣就停了。
影子在東牆上挪了小截，日頭在葉片間隙裡閃了閃，那陣風過去了，滿院的聲響便像被人掐斷了線似的，驟然收住。
福伯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，手裡攥著勺子，油順著勺沿往下淌，滴在他鞋面上都沒察覺。
他看看院門，又扭頭看看顧燃，張了張嘴，嘴唇開合了兩次，到底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顧燃正蹙著眉想事情，身後響起腳步聲。
很輕，踩著青石板走過來，在他身後半步的地方停住了。
他回過頭，餘光裡先是看見月華色的衣角，往上挪，是沈綾安那張乾乾淨淨的臉。
她已經站在了他背後，手裡捏著那個小本子，舉到他面前。
顧燃看清了，紙上寫著幾個字：“還有我的事兒？”
(???)
顧燃看了那行字兩息，收回視線，抬手屈起食指，指節抵在她眉心——
力道拿捏得恰好，不輕不重地往後推了推。
“沒你的事兒，回屋待著去。”
沈綾安被他推得微微後仰，抬頭看他，沒動。
(???)
顧燃沒再多解釋，轉身往灶房走，腳步故意放得鬆快，路過福伯身邊時抬手在門框上拍了下。
“福伯，今天中午吃什麼，聞著挺香。”
福伯沒接話，手裡的勺子仍舊舉著。
顧燃也不在意，自顧自進了灶房。
福伯這才像回過神似的，嘴唇動了動，跟了進去。
只留沈綾安一人還站在原地，雙手環胸，看著灶房門的方向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“祭祖？”
“我祭那老頭還差不多……”
灶房內，顧燃抱怨的聲音響起，音量壓得不算低，在灶房那方寸之間撞了撞，透過門縫漏出來。
福伯手裡的動作頓住，裝作沒聽見這話，低頭把撕碎的菜葉子攏到一旁。
顧燃在灶房裡踱了半步，手揣進袖子裡，看著福伯的背影，聲音比方才正經了幾分。
“我知道你擔心什麼。去就去唄，以前又不是沒被冷嘲熱諷過，多一次少一次有什麼區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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