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綾安也照舊把自己關在屋裡，偶爾出來倒杯水，或坐在院裡翻那個小本子寫寫畫畫。
第三天早晨，日頭已經升起來了，院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淡金色。
顧燃換了身深青色的長衫，頭髮束得整齊，比平時顯得周正了些。
與此同時，沈綾安也開啟房門走出來。
她今天穿著那件月華色的外衫，頭髮還是隨意挽的，站在門檻裡看著他，目光裡帶著點探詢的意味。
顧燃自然注意到她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個油紙包，遞到她面前。
紙包還溫著，隔著油紙能聞到桂花和米麵的甜香。
“桂花糕，剛買的，拿著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手已經抬起來了，掌心落在沈綾安頭頂，揉了揉。
掌心觸到她的頭髮，溫熱的，停頓了兩個呼吸，然後他收回手。
沈綾安捧著油紙包站在門檻裡，微仰著頭看他，嘴唇微微噘起，許是在表達不滿。
“在家好好待著，等我回來，別亂跑。”
顧燃沒給她寫字的機會，他已經轉過身去了。
他頭也沒回，又補了一句。
推開院門，跨出去之前回頭看了福伯一眼。
福伯站在灶房門口，手裡拿著圍裙擦手，接收到他的眼神，點了點頭。
邁下臺階的時候他給了福伯一個眼神——那一眼掃過去，沒什麼多餘的內容，福伯卻看懂了。
福伯站在院門口，手裡攥著抹布，點了下頭。
院門被顧燃拉開，門軸“吱呀”一聲。
他跨步出去，衣襬掃過門檻，又伸手把門帶上了。
門板合攏，發出“咔噠”的輕響。
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沈綾安站在原地沒動，兩隻手捧著油紙包，桂花糕的甜味隔著油紙往她鼻子裡鑽。
她低頭看了看油紙包，又抬頭看了看緊閉的院門，沉默著，下巴微微收了點。
看在桂花糕的份兒上。
福伯在灶房門口站了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他把抹布搭在肩上，邁步往院子中間走，目光落在沈綾安身上。
“少奶奶，外頭風涼，您先進屋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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