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家老宅的門楣比尋常人家高出兩丈。
朱漆大門敞著，門檻前那對石獅子被夜晚的露水沖刷得發亮。
顧燃跨過門檻時，鞋底蹭在石階上，帶起小片青苔。
前院已經站了不少人，都是顧家各房的子嗣，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話。
見著顧燃進來，幾道目光掃過來又收回去，跟看見個路人沒什麼兩樣。
顧燃揹著手往裡走，打算找個角落待著，熬過祭祖流程就算完事。
還沒走到廊下，一道聲音從側面傳過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堂哥麼，今兒個倒捨得露面了？”
顧燃頓住腳步，側過頭。
顧衍靠在廊柱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，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。
他穿著身長袍，腰間繫著塊羊脂玉佩，通身的打扮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三房的獨子，打小靈根出眾，十二歲入了練氣，如今不過十八，已經摸到結丹的門檻。
“三堂弟。”
顧燃扯了扯嘴角，腳下沒停，繞過他繼續往前走。
顧衍合上摺扇，扇骨在掌心敲了下，跟上來與他並肩走了兩步。
“聽說你娶了個啞巴媳婦兒？也是，就你這樣的，能娶上媳婦就不錯了，還挑什麼。”
顧燃沒接話，掃視前院裡那些避著他走的人影。
顧衍見他不應聲，嗤笑出聲。
“怎麼不說話？是覺得跟我說話掉價，還是怕說多了喘不上氣？”
前院裡有人朝這邊看了過來。
顧燃停下腳步，轉過頭。
“三堂弟，今兒個是祭祖，不是鬥嘴的日子。”
顧衍正要接話，正堂方向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柺杖走出來，正是顧家老太爺。
前院裡說話的聲響低了下去，各房子嗣紛紛拱手見禮。
顧燃沒有動作，側目望過去的時候，老太爺的目光已經落在他身上了。
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，面上的笑意根本不打算藏。
老太爺拄著柺杖站定。“怎的不將你那媳婦兒帶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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