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綾安已經坐在那裡了。
她側對著他，手肘撐在桌面上，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上，望著天邊那道殘陽。
夕光落在她臉上，把半邊臉頰染成暖橙色，連耳廓都透亮，她的眼睫很長，從這個角度看去，宛如兩片靜止的蝶翅。
風吹亂了鬢邊碎髮，她沒管，就那麼出神地看著天際線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聽聞身後的動靜，沈綾安轉過頭來。
四目相對，她的臉騰地紅了。
隨即急忙移開視線，把臉扭向另一邊，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筷子擺正。
顧燃詫異，卻也沒多問，先去井邊打水洗了把臉和身子。
等擦乾換上乾爽外衫再坐回石桌時，沈綾安已經恢復了表面上的鎮定。
她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，雙手放在膝頭，臉上的紅褪了大半，只剩下耳尖還泛著粉色。
桌上擺著四菜一湯，蓋著紗罩還沒揭開。
顧燃在她對面坐下，猶豫片刻，隨即開口：“方才修煉時那個……我身上的氣，顏色是不是不大對。”
沈綾安眨眨眼，她從小本子上翻開新的一頁，寫了幾筆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體質問題。”
筆跡比平時潦草，明顯是急急寫就的。
顧燃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息，抬起頭，沈綾安的表情很認真，嘴唇抿著，眼神平視他，一副“我沒騙你”的模樣。
眼下也只能這麼糊弄，總不能直接告訴他“你體內長的是魔骨，修煉的也是魔功”。
顧燃半信半疑，盯著本子上的字又看了兩息。
“那方才修煉的時候，疼得跟被人拆了骨頭似的，這也是體質問題？”
沈綾安點點頭。
顧燃總覺得她在糊弄自己，可看她一臉正經、耳尖還紅著的模樣，又不像是在憋什麼壞事。
他把話咽回去，又問了些修煉的事。
沈綾安能糊弄的都糊弄了，她寫字的速度越來越快，耐心肉眼可見地在消耗。
當顧燃問到第六個問題時，她把本子合上了，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。
很明顯的意思——吃飯。
顧燃識相地閉嘴，揭開紗罩,然後愣住了。
四菜一湯,，倒是豐盛，可這菜——
韭菜炒河蝦，木耳炒腰花，枸杞當歸烏雞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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