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晃動，晚風垂落院中三片梧桐——
沈綾安又伸手去拿不知第幾塊桂花糕。
顧燃看著她指尖捏住糕邊，桂花屑沾在指腹上，細碎的金黃色襯得皮膚愈發白淨。
她吃東西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起來，睫毛垂下半截，專心致志得很，更像是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他嚼了兩口嘴裡的糕，嚥下去。
“晚飯吃這個，是不是奇怪了些？”
沈綾安手指停在半空，偏頭看他。
那雙眼睛裡滿是困惑，眉頭輕輕擰起來，嘴巴還鼓著沒嚼完的糕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桂花糕，又抬頭看顧燃，表情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。
哪裡奇怪了？
竹筆在紙面上劃拉兩下，她把本子轉過來。
“吃飽不就好了～”
(?ˉ?ˉ?)
顧燃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。
燭火燈花爆出細碎的響動。
光影在沈綾安臉上晃了晃，把她額前碎髮染成暖黃色。
她還在吃糕，腮幫子鼓鼓的，渾然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。
顧燃把視線移開，伸手去摸茶杯。
指尖碰到杯沿的時候，腦子裡忽然閃過些畫面。
窄巷子裡蜷縮的身影，灰褂男踹過去的腳，她護著腦袋的手臂，臉上全是泥灰。
那時候她怕是能吃飽就不錯了。
顧燃喉結滾了滾，胸口有什麼東西堵著，說不上來什麼滋味。
他把茶杯端起來抿了口，茶水已經涼透了，苦澀味在舌尖上散開。
“行吧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些。
“既然喜歡，明日給你多買些。”
聞言，沈綾安的雙眸亮堂不少。
她放下竹筆，雙手撐著桌子往前傾，嘴巴張開，無聲地吐出幾個字。
～君夫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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