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鼻尖上還有那點泥，目光專注地落在他手指上，睫毛被霧氣打得微潮。
他喉結滾了滾，收回視線繼續填土。
兩人蹲在牆根底下，頭挨著頭，肩膀時不時蹭一下。
霧氣從牆頭翻進來，帶著泥土的溼腥氣和新翻草根的青澀味兒。
沈綾安負責挖坑，小鏟子插進土裡撬兩下，動作麻利。
顧燃負責埋苗，手指在泥裡扒拉半天，認認真真把根鬚蓋嚴實。
卡比獸從屋簷下晃過來，蹲在藥田邊上，低頭嗅了嗅翻起來的泥土，打了個噴嚏，甩甩尾巴走開了。
沈綾安挖坑挖到中途，忽然拿竹筆戳了戳顧燃胳膊。
他回過頭，小本子已經舉到他眼前。
“你種的太密了，到時候長不開。”
她眉眼彎彎的，嘴唇抿著笑，手指輕輕戳他肩膀。
顧燃低頭看自己種的那排苗子，面色有些尷尬，撓了撓後腦勺。
“……啊，啊？？”
沈綾安拍拍手上的泥，探過身子把他種的那幾株重新挖出來，又換了位置重新種下。
早就說我自己來叭～
蛐蛐顧燃，笨手笨腳的。
(???)
顧燃蹲在一旁看著，陽光從東邊牆頭透過來，把她側臉的輪廓鍍上層暖光。
霧氣散了些，梧桐樹上的露水被風吹下來，砸在青磚地上碎成小片的水痕。
院門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福伯端著食盒踏進院子，習慣性地往石桌那邊走。
走了兩步便停住了。
他歪頭往院牆角落那邊瞅了眼，眼角的褶子擠成團。
自家少爺蹲在地上，袖子早擼起來了，手指縫裡全是泥，膝蓋上蹭著土印子，外袍下襬拖在泥地裡。
少奶奶蹲在他旁邊，裙襬沾著草屑和泥土，頭髮散落幾縷貼在臉頰邊上，手裡拿著株嫩苗往土裡插。
兩人頭頂著頭，湊得極近，肩膀抵著肩膀。
顧燃正捏著塊小木牌往土裡插，插歪了，沈綾安伸手扶正，竹筆在紙上寫了什麼拿給他看。
顧燃看了，呲牙笑，眼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，眉梢都揚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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