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燃枕在沈綾安腿上，盯著天井裡那片窄長的天。
雲飄得慢，他看得更入神。
雲從左邊飄到右邊，慢吞吞的，怕走快了會扯壞這層淺金。
他撥出口氣，胸膛起伏得緩慢而均勻，忽地叫出聲：“安安。”
沈綾安低頭。
顧燃沒動，還是盯著頭頂那片天，嘴唇翕動：“我往後每天都要這麼練？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蜷了蜷，又鬆開。
那雙手剛才被石鎖磨得通紅，掌心還留著印子，這會兒擱在肚子上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
顧燃說完這話，自己也覺得有點兒矯情。
沈綾安靜靜聽完，眼睛眯了眯。
她拿起本子，筆尖點了幾下，寫字的速度不快，每筆都落得很穩。
“想放棄了？”
顧燃看清那四個字，立刻搖頭，搖得後腦勺在她腿面上來回蹭：“那倒不是。”
他咂咂嘴，斟酌措辭，眉頭擰出兩道褶：
“就是……太枯燥了。跟我原先想的那種修仙，不太一樣。”
“你想的是什麼樣？”
“額，我也不知道，反正不是現在這樣，沒什麼動力……”
沈綾安：(???)
後頭的話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。
沈綾安放下本子，垂著眼看他。
顧燃倒仰著，正對上她低垂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清凌凌的，沒什麼表情，就這麼安靜地盯著他，盯了許久。
她被這念頭戳得想笑，這人舉了半天石鎖就喊沒勁，照他這麼個心性，怕是連門檻都摸不著。
顧燃被她看得發毛，訕訕偏開視線，盯著屋簷角掛的那串風鈴發呆。
罷了，跟塊頑石較什麼勁，得順著毛捋。
顧燃心想完了，這話說得太直，她該不會當真了吧。
剛要開口找補，頭頂傳來翻頁的動靜。
沈綾安嘴角動了動，像笑又像嘆氣，筆尖又落在紙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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