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福伯年紀大了，眼神不好，說不定真沒看清。”
“……”
沈綾安沒應聲。
顧燃試探著往上瞟了眼，正對上她低垂的視線。
眼神里羞惱還沒褪乾淨，耳朵尖紅得能滴血，但唇角已經壓下去了，繃成線。
她盯著他，眼神分明在說：你再說一句試試。
顧燃識趣地閉上嘴，把眼珠子轉回天上去。
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著，誰也沒再開口。
天井裡的光忽地暗下去，風從牆頭翻過來，把屋簷角那串風鈴吹得叮咚作響。
沈綾安擱在膝頭的手指動了動，慢慢落到他額頭上，把他被風吹亂的碎髮撥到一邊。
……
後來那下午，福伯當真沒再往院裡來。
掃帚還歪在院門口，沒人去扶，就這麼斜靠著門檻。
直到傍晚的時候，天色徹底暗下來。
福伯才提著食盒進來，將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，掀開蓋子，兩碟菜一碗湯並兩副碗筷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“少爺，少奶奶，吃飯了。”
顧燃和沈綾安自然也沒客氣，轉眼間，便已落座。
看著兩人用膳，福伯沉默了陣，眼皮抬起又落下，旋即道：
“……少爺，老宅那邊傳了話，說顧衍少爺的後事日子定了，就在幾天後，巳時入殮。到時候各房都得去人。”
顧燃夾菜的手頓住，又把菜塞進嘴裡，嚼得很慢。
嚥下去之後他才開口，語氣平得沒什麼起伏：“關我什麼事。”
福伯嘴唇動了動，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嚥了回去。
顧燃把碗擱下：“我不去。他活著的時候沒少擠兌我，死了我跑去給他上香，他在底下怕是能笑活過來。”
“你去回話，就說我身體抱恙，不宜出門。”
福伯額角滲出細汗，袖子底下兩隻手絞在一塊兒：“……老奴聽說，白少爺這回興許要回來。”
顧燃夾菜的動作徹底停了。
“顧白？”
他愣了有兩息，眉頭擰起來：“他不是在玄清宗修行麼？怎麼這次回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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