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從屋頂上掠過去，帶著瓦片縫隙裡幾縷涼意。
顧燃摟著沈綾安的肩膀，掌心貼在她肩頭，隔著那層薄薄的外衣，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溫熱。
沈綾安縮在他臂彎裡，後腦勺抵著他鎖骨，磨蹭了兩下，許是在尋個舒服的位置。
提燈裡的燭火晃了晃，光影在她側臉上跳了兩下，映出耳廓上那層淺淺的紅。
顧燃沒說話,仰起頭，繼續看著天。
星子在夜幕裡鋪開一片，有幾顆亮得格外刺眼，嵌在黑沉沉的天幕。
風把他的髮絲吹起來，擦過眉骨，他眯了眯眼，喉結微微滾動。
好半晌。
“我現在能修煉了。”
他聲音很輕，是說給沈綾安聽的？或許吧，不過大抵……又像是在自言自語，。
沈綾安在他懷裡動了下，沒抬頭。
顧燃望著頭頂那幾顆最亮的星子，眼底有什麼東西翻湧著，沉甸甸的，壓了太多年，終於在這刻被撬開道縫。
“不是今天，也不是明天，但是總有一天……”
“我會把我爹孃的東西，一樣一樣全拿回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，沉默了很久。
提燈裡的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，細小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沈綾安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，能感受到他心跳的頻率比方才快了一些，一下下地撞在肋骨上，隔著衣料傳來。
“而這一切——”顧燃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。“都是因為你，安安。”
沈綾安的身子僵住。
顧燃笑出聲，笑得有點輕，又有點兒自嘲的味道：
“其實當初把你撿回來，真的只是拿你當擋箭牌。顧家那邊逼得緊，街坊鄰里的閒話也煩，我懶得應付那些，就想著找個娘子應付差事。”
他說到這裡停住。
“這事兒我一直沒跟你好好道過歉。雖然你那時候也沒反對，但到底是我存了利用的心思。”
“抱歉。”
他說得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，至少沈綾安聽著是這樣。
“還有……謝謝你。”
沈綾安：(???)？
瞥見她那略顯詫異的表情，顧燃彎起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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