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腦袋躲在本子後面，全然不敢看顧燃。
看星星就好好看星星，說的些什麼奇怪的話……
顧燃偏頭看她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瓦縫裡的模樣，嘴角翹起來，沒忍住笑出聲。
笑聲在夜風裡散開，蘊著胸腔震動的悶響，他跟著也躺下了，胳膊墊在腦後，偏著頭看她。
沈綾安把本子從臉上拿開，側過臉對上他的目光。
月光落在她眼底，清凌凌的一片碎銀，她抿著唇，腮幫子微微鼓著，那副表情說不清是羞還是惱。
但心跳太快了。
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口砰砰砰地跳，一下接一下，快得不像話。
她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——不爭氣。
明明……明明自己只是利用他而已，對，對吧？
她需要一個地方藏身，需要一個身份遮掩，需要他不被外人察覺地活著。
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更安穩地待在這個小院裡，利用他的信任，利用他的溫和，利用他那些傻乎乎的心思。
對吧？
可是她縮在他懷裡的時候，他胸口傳來的溫度是滾燙的。
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她心口上，砸得她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。
沒人回答她，也沒人能回答她。
天上的星星眨著眼，夜風從牆頭翻過來，吹得屋簷下的風鈴叮咚響。
她盯著自己舉在眼前的那隻手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什麼也沒抓住。
顧燃伸手過來，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。
“安安。”
他側過身，胳膊環過她的肩，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。
她沒掙，也沒動，就那麼被他摟著，後背貼著他的胸膛，耳根貼著他的下頜。
“真的謝謝你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離她耳廓很近，撥出的熱氣拂過她耳垂，癢絲絲的。
然後他稍稍偏過頭，嘴唇落在她臉頰邊上。
沈綾安感覺到他的鼻尖蹭過自己的顴骨，溫熱的呼吸落在她嘴角，帶著微醺似的暖意。
她閉了閉眼，睫毛顫了一下，心尖隨之一顫。
然後她抬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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