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燃還迷糊著，下意識衝她笑了下。
然後他聽見院裡有動靜。
他偏頭往下看。
福伯站在院子當中，掃帚橫在地上，正仰著臉看他。
那雙老眼瞪得溜圓，嘴角抽了兩下，又抽了兩下，整張臉上的褶子都在抖。
顧燃沉默了。
沈綾安也沉默了。
她默默把擱在旁邊的小本子拿起來，翻開擋在自己臉上，只露出髮絲間兩隻紅透了的耳朵尖，整個人往顧燃懷裡縮了縮。
顧燃乾咳出聲，衝底下的福伯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。
福伯先出聲了。
他彎腰撿起掃帚，嘴角還在抖，肩膀也在一聳一聳的，低著頭轉身往灶房走去。
嘴裡嘀咕了句什麼，聲音不大，可清晨的院子裡安靜得很，字字都飄上房頂來了。
“年輕就是好啊……就是腿腳不利索，從房頂上摔下來可怎麼辦。”
顧燃：“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沈綾安，她又把小本子往臉上按了按，只差縮排他衣服裡了。
顧燃揉了揉後頸，耳根也泛了層薄紅，嘴上卻還硬撐著嘟囔。
“額，咱先下去吧……”
沈綾安把小本子挪開，瞪了他眼，然後便撐起身往房簷走。
顧燃順著她走過去的方向望，那架木梯還搭在簷下，他收回視線，搖頭道：“不用那麼麻煩。”
他攬住沈綾安的腰，一手撐在瓦片上。
全身上下暗暗提氣，經脈裡氣息翻湧，腳下發力一蹬。
沈綾安反應過來時，人已經騰空了。
她瞳孔一縮，手裡的小本子脫了手，身子下意識繃緊了。
風從耳邊掠過去，裙襬在半空中揚起又落下，她心臟狠狠跳動了下，下意識攥住顧燃的衣襟。
落地的時候，顧燃腳下一沉，身形穩得很，半點沒晃。
沈綾安縮在他懷裡，瞪大了眼，手還死死攥著他領口。
顧燃低頭看她，許是有些得意過頭了。
“下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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