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燃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，愣了兩息才緩過神來。
他抬起手臂，小心翼翼地環住她的腰肢，手掌落在她的小腹處，掌心底下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她微微起伏的呼吸。
“我這樣子你也不嫌髒。”
他笑著說了句，嗓音帶動悶悶的胸腔震動。
“又是灰又是汗的，衣服還燒焦了半截。”
沈綾安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，仰頭看他，那雙清凌凌的眸子裡映著昏黃的天光。
天邊的晚霞燒得正烈，橘紅與絳紫攪在一起，碎金似的光從樹梢漏下來，盡數落進她眼底，把她瞳仁裡那汪清澈染成了琥珀色。
她鬆開他，騰出手來拿新本子寫了幾筆，翻過來舉到他眼前。
“姑奶奶什麼時候嫌棄過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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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燃看著那行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有啊，上次鍛體過後你嫌我一身汗味兒，推著讓我離遠點兒——”
沈綾安把本子收回去，筆尖戳著紙面唰唰又寫了行。
“那不一樣！”
(???)
寫完她腮幫子鼓著，瞪圓了眼睛看他，那副表情分明在說“你再提一句試試”。
顧燃識趣地閉嘴了，但還是沒忍住彎了下嘴角。
沈綾安氣鼓鼓地抬手，一拳捶在他胸口上，頗有些氣惱的意味
顧燃悶哼出聲，低頭看了看她捶的位置，又抬眼看了看她，總覺得這力道和角度有些熟悉，像剛才巷子裡被那魔頭敲頭時候的感覺。
但他沒往深處想。
院子裡日光正好，風鈴叮叮噹噹地響著，沈綾安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瞪他，耳尖還泛著薄紅，那副又氣又惱的模樣跟方才黑紗遮面的冷厲魔頭搭不上半點邊。
顧燃揉了揉胸口，試探著開口：“那……我這事兒算翻篇了？”
沈綾安看了他兩息，沒了動靜，許是在思索言語。
隨即讓顧燃想到的是，少女搖頭否決，筆尖在新本子上慢慢寫了行字，轉過來。
“不要！誰讓你得意忘形。”
她寫完了又補了句，。
“給姑奶奶好好反省。至於原諒你……之後再考慮～”
寫完之後她自己看了看，似乎很滿意，把本子合上往懷裡一揣，然後抬手朝灶房的方向指了指，又指了指顧燃身上那件狼狽不堪的外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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