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爺，玄清宗的傳信到了。”
翌日，天剛亮，福伯便站在廊下，手裡捧著一封藍紋信札。
顧燃坐在石桌前，盯著那枚火漆印，半晌沒有伸手。
院裡的雪積到腳踝，牆角那株臘梅開了幾朵，香氣被風吹散。
福伯把信放到桌上，退開半步，等著顧燃拆閱。
顧燃拿起信札，指腹沿著封口劃過，火漆隨即裂開——裡面只有幾行字，墨色端正，落款是玄清宗執事堂。
請顧燃於今日辰時前往顧家老宅，接受問詢，協助查明魔修蹤跡。
此事為宗門傳令，並非顧家商議，若顧燃不至，陸長老將親自登門。
顧燃讀完，手裡的信紙停在半空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這封信寫得客氣，意思卻很明白，他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陸衡川若親自過來，沈綾安也會被捲進去，福伯同樣脫不了干係。
顧燃把信摺好，放回桌面，抬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。
茶水入口發澀，他嚥下去，胸口那股煩意更重了。
“少爺，老宅那邊……”福伯開口。
“我去。”
顧燃打斷他，語氣平靜，手掌搭在桌面上。
福伯皺起眉，朝院門方向望了望，神情裡添了幾分擔憂：“少爺你這一去，只怕會被他們扣住。”
顧燃將信札收進袖中，抬頭看向屋門：“我若不去，他們就不會來扣我了麼？”
廊後傳來腳步聲，沈綾安披著淺青外衫走了出來。
她髮髻還未梳好，手裡抱著那本常用的冊子，眉頭輕輕蹙起。
顧燃看見她，伸手把桌邊杯子推了過去。
杯中是福伯剛添的熱茶，白霧升到她面前，很快散在晨風裡。
沈綾安沒有坐下，翻開冊子，提筆寫了行字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顧燃抬眼掃過冊子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盯著他的臉，筆尖停在紙上，眼裡的詢問越發清楚。
顧燃把玄清宗的傳信遞給她，順手將衣袖往下攏了攏。
沈綾安看完內容，蹙著好看的眉，紙面上落下幾筆重重的墨痕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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