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片舊街巷到了深夜格外清靜。
顧燃被沈綾安拉著往前走，兩人步子邁得都很大。
秋風順著領口直往裡灌，藏著點江水特有的土腥氣。
他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，心裡覺得實在好笑，這丫頭分明是害羞了，連頭都不敢回一下。
她的手心有些出汗，始終沒有鬆開力道。
至於嘴上功夫嘛——
沈綾安：（╯‵□′）╯︵┻━┻
“蛐蛐顧燃，竟然敢戲弄本尊，等，等回去看姑奶奶我怎麼……”
後面的話他並沒有聽清楚，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兒就是了。
兩人就這麼一路走回了租下的小院。
推開木門，院子裡黑漆漆的，只有牆根的草蟲在叫。
顧燃反手把門閂掛上，順手拍了拍袖子上的寒氣。
“你先回屋坐會兒。”他看著沈綾安的背影，笑著開了口。“我去灶房給你弄點喝的，暖暖身子。”
沈綾安停下腳步，回頭瞪了他眼，沒出聲，裡面似乎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羞惱。
對此，他全當沒看見，轉身就鑽進了灶房。
灶膛裡的火早就熄了，他熟練地抱來幾根乾柴，想了想，還是用火摺子點燃了引火的絨草。
火苗很快就竄了起來，把昏暗的灶房照得亮堂了幾分。
鍋裡的水沒多久就翻滾起來，頂得木鍋蓋咕咚直響。
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甜味，順著門縫飄到了院子裡。
這味道不苦，反而透著股讓人安心的暖意。
……
顧燃端著碗走出灶房的時候，一眼就瞧見沈綾安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前。
她根本沒進屋，就那麼安靜地坐在夜風裡，只不過旁邊多了個燒著的小火爐子。
顧燃走過去，把那碗熱湯穩穩地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熬了碗姜蜜水，你嗓子還沒好利索，喝一碗，說不定有用，還能驅驅寒。”
他在她對面坐下，順手把腳邊那個小火爐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爐子裡的炭火燒得正旺，把她周圍的寒氣驅散了不少。
沈綾安低頭看著那碗湯，熱氣撲在臉上，有些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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