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伯走遠了……”
他的身影徹底沒入山道後，顧燃仍站在坡上，許久沒有挪步。
卡比獸趴在沈綾安懷裡，朝山道伸著短爪，嘴裡嗚嗚叫了兩聲便沒了動靜。
雪壓著荒野，帝都的城牆藏在陰雲底下，只剩一團模糊的輪廓。
顧燃回頭望了很久，城裡或許有追兵，也或許有福伯折返的身影。
他原以為離開顧家時會痛快，真走出來，胸口卻空了一塊。
住了這麼多年的地方，院門舊得掉漆，灶房總飄著飯香，福伯總會留燈。
如今那些東西都留在了城裡，連回去拿件舊衣裳都成了奢望。
沈綾安抱著卡比獸站在不遠處前面，腳下的雪被踩出淺坑，就這麼靜靜的，任由凜冽的風將自己鬢角的髮絲吹起。
她沒催他，也沒回頭，只和他隔著半步距離。
顧燃垂眼望著雪地，忽然覺得掌心被人碰了下。
抬眸望去，沈綾安的手從袖中探出來，碰到他的手背後停了片刻，才將他的手握住。
她掌心仍帶著暖意，力道並不算太重，可至少……沒給他抽回去的機會。
顧燃側頭望她，沈綾安正盯著前方，臉上裝得平靜，耳朵卻透著熱。
卡比獸夾在她臂彎裡，圓腦袋左右晃了晃，像是替她守住了這個秘密。
顧燃忍不住笑了，手掌翻過來，將她的手包住。
“魔尊大人這是怕我跑丟，還是怕我想不開？”
沈綾安抿著唇，傳音鑽進他識海里，帶著點不耐煩。
“少給自己加戲，我只是怕你走不穩，到時候麻煩的還是我，才不是關心你這傻子……”
顧燃笑了笑，自己身上傷勢還在，走路確實沒前幾日利索。
可這丫頭，或者說是，額……咳咳，渾身上下就嘴最硬了，倒是叫人不知該說什麼的好。
“那我可得牽牢點～”
沈綾安偏過臉，手卻沒鬆開，掌心還往他那邊靠了靠。
“真拿你沒辦法，那就勉為其難牽著……”
(???)
顧燃聽著她兇巴巴又有些小傲嬌的話，心裡的悶意散了不少。
他回頭看了最後一眼，轉身朝南邊的官道走去。
帝都的風雪被甩在身後，腳印往前延伸，漸漸沒入連綿山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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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