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風灌進衣領，帶著雪粒打在臉上，顧燃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兩側的林子越來越密，樹冠壓著殘雪，偶有枯枝被風折斷，砸進路邊的溝渠裡。
他們走了大半天，天色暗下來時，他們離開官道拐進一片矮坡。
今日運氣並不好，附近沒有驛站，沒有村落，連獵戶留下的草棚都找不到。
顧燃停下腳步，掃了圈四周，指著背風的石壁說：“今晚就在這兒湊合吧。”
石壁下有一小塊空地，被幾棵老松遮著，落雪薄了不少。
沈綾安把卡比獸放到地上，抬手在周圍佈下隱蔽氣息的陣法。
顧燃蹲下來，從戒中翻出口小鐵鍋、半袋米和幾塊乾肉。
這些東西應該是沈綾安之前收拾的，她想得比他還周全。
“你歇著，我來弄。”
顧燃把乾肉掰碎丟進鍋裡，又倒了水，抱著鍋蹲在石壁下。
他回憶著沈綾安生火的手法，試著將魔氣引到指尖，讓它安靜地燃成一簇火苗。
結果指尖一震，黑氣猛地竄出來，鍋底騰起一團濃煙，燻得他連連偏頭，手忙腳亂地把鍋端開。
沈綾安聽見動靜，轉頭就看見這副場面——
顧燃被黑煙嗆得直咳，臉上蹭了道灰印，手裡的鍋歪著半邊，熱水濺到他袖口上。
“……”
她快步走過去，把他手裡的鍋接過來，順手把他的手指從火苗邊撥開。
顧燃訕訕收回手，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，沈綾安已經蹲下去，掌心貼近鍋底，一層薄薄的黑霧均勻地覆在鍋下，火苗穩而安靜地燒起來。
她頭也沒回，傳音裡帶著點嫌棄：“火不是那樣生的。”
“這不是頭一回麼……”顧燃打著哈哈，拿袖口擦了擦臉上的灰。
沈綾安瞥了他眼，沒有再說什麼，手裡的動作卻沒停。
鍋裡的水很快燒開，乾肉和米粒翻滾著，浮出油星和米香。
顧燃坐在旁邊看她忙活，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不真實。
之前不知道還沒什麼，現在……
堂堂魔尊蹲在雪地裡給他煮粥，額前的碎髮被熱氣燻得微溼，神情卻認真得跟做大事似的。
他收回目光，低頭去掏碗筷，沒讓她看見自己嘴角的弧度。
粥煮好了，沈綾安舀了碗塞進他手裡。
顧燃捧著熱粥，掌心被燙得發麻，喝了兩口之後，整個人都暖和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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