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兩人沿官道南行，走走停停，倒真有了幾分遊山玩水的意思。
顧燃的傷勢恢復得比預料快很多，沈綾安每晚都會趁他睡著時替他梳理經脈，他起初不知情，後來有次半夜醒來撞見，便說什麼也不肯再讓她費這個力氣。
沈綾安嘴上答應得好好的，第二天他照舊睡得不省人事，醒來後身上的暗紅紋路又淡了截。
顧燃拿她沒辦法，只能由著她去。
至於沈綾安，她的分身被毀後留下的反噬也消了大半，面上的血色一日比一日好。
兩人在路過的鎮子上買了新衣裳，換掉了那身沾滿血跡的舊袍。
顧燃給自己挑了件深灰的短褂，又給沈綾安買了條藕荷色的披風，她披上後站在鋪子門口等他，路過的商販多看了好幾眼，顧燃付錢時多扔了兩塊碎銀。
至於追兵嘛，遇到過幾次。
第一次是第三日午後，三個玄清宗的外門弟子循著殘餘魔氣追上來，還沒等顧燃反應過來，沈綾安袖中黑霧已經卷了過去。
那三人連劍都沒拔出來，便連人帶劍昏在路邊的溝裡，醒過來後什麼都不記得。
第二次是五日後夜裡，兩個散修想趁夜摸過來撿便宜，沈綾安把他們的儲物袋摘了，把人吊在樹上掛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清早顧燃路過時還能聽見樹上傳來含糊不清的求饒聲。
顧燃從一開始的緊張到後來的麻木，只花了三天。
他蹲在路邊看沈綾安把最後一個修士的儲物袋丟進戒中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然後轉過來朝他走來，臉上的表情和他在家時晾完衣裳一模一樣。
顧燃抱著卡比獸站起身，目光落在她背影上，半天沒動。
沈綾安走了幾步，察覺他沒跟上，轉過身來對上了他的視線。
她嘴角還掛著未收的笑意，傳音落進他識海時帶著些疑惑：“嗯？怎麼了？怎麼這樣看我？”
顧燃被她這麼問，回過神來，笑著搖了搖頭：“沒事，就是……”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趴著的卡比獸，那毛團子正打盹，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。
顧燃又抬眼望向沈綾安，猶豫了下，把憋了好幾天的念頭說了出來：“我還是不太習慣傳音這種方式……總覺得話是直接落在腦子裡的，不像是你親口在和我說話。”
沈綾安眨了眨眼，等他繼續往下說。
顧燃頓了頓，還是把話問出口：“真的沒辦法讓你真正開口說話麼？……那種用嘴說出來的話。”
話落，沈綾安眸中泛起淡淡悲傷，垂下眼簾，睫毛輕輕顫了顫，傳音的尾音也染上了些許落寞：“當然……”
顧燃心裡咯噔一下，喉嚨跟著緊了緊，手裡的卡比獸被他抱得忍不住扭了兩下，發出不滿的嗚嗚聲。
他盯著沈綾安那張臉，剛想說“沒事沒關係不用勉強”，還沒來得及張嘴——
沈綾安抬起眼，面上的悲傷一掃而空，嘴角重新彎起來，傳音裡帶了十足的笑意：“當然……有了～”
顧燃愣在原地，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她耍了。
（╬￣皿￣）
他盯著沈綾安那張笑眯眯的臉，懷裡的卡比獸也跟著抬起圓腦袋，衝著沈綾安瞪了一眼，那表情和顧燃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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