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江城的城牆在暮色裡露出青灰輪廓，城樓上的燈籠剛點上，光暈被江風吹得晃晃悠悠。
兩人沿著官道又走了大半個時辰，天徹底黑下來之前，身後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。
顧燃回頭，一輛載滿布匹的牛車正慢悠悠地趕上來，趕車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，裹著舊棉襖，手裡攥著根竹鞭。
“小兩口往臨江城去？”
老漢勒了勒韁繩，牛車停在他們身旁，抬起眸子，目光落在兩人的身上，有些詫異。
顧燃思索片刻，這才微笑著點頭：“是，投奔親戚。”
沈綾安聞言，抬眸奇怪地看了他眼，什麼奇奇怪怪的理由？
不過心底這麼像，嘴上到底沒說什麼。
老漢打量了他們幾眼，目光在沈綾安的面紗上停了瞬，又收了回去。
他指了指車尾那堆布匹：“上來吧，這段路夜裡不好走，我正好進城送貨。”
顧燃道了謝，扶著沈綾安上了車尾，自己也翻上去坐穩。
牛車晃悠悠地重新動起來，布匹堆裡散出一股漿洗過的棉布味，混著草料和泥土的氣息，不算好聞，但在寒夜裡反倒讓人安心。
老漢不怎麼愛說話，偶爾甩兩下竹鞭催牛，顧燃也不搭話，只靠著布堆，側頭看沈綾安。
她把卡比獸裹在披風裡，那毛團子只露了半個腦袋出來，圓眼盯著路旁掠過的樹影，尾巴尖在披風底下時不時掃一下。
沈綾安察覺到他的視線，偏過頭來，傳音落進他識海：“看路。”
顧燃收回目光，嘴角還翹著，沒出聲。
牛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臨江城的城門出現在前方。
城門口點著兩排火把，幾個守城修士正挨個查驗入城者的身份牌。
老漢趕著車慢慢排進隊伍裡，顧燃將兜帽壓低了些，沈綾安則把面紗攏了攏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輪到他倆時，守城的修士舉著火把湊近了些，掃了顧燃一眼，又看了看沈綾安。
面紗遮了大半張臉，火光映在她眸子裡，那修士的目光頓了頓，顧燃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。
“外鄉來的？”
修士問。
“嗯，投奔親戚。”
顧燃回答得很平常，還順手把懷裡的卡比獸往上顛了顛，“帶只貓？”
卡比獸配合地打了個哈欠，圓腦袋往顧燃臂彎裡一埋，露出一副憨憨的模樣。
那修士看了它一眼，擺擺手：“進去吧，城裡宵禁後別亂跑。”
牛車緩緩駛過城門，穿過門洞的陰影，臨江城的內街在兩人眼前鋪展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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